来年老树抽新芽(13)
林松停下了这个吻,给了周芽山呼吸的空间。
他望着这双水润的眼睛,周芽山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他喘着气,忽而灿然地笑起来,“林松…我有点热,你帮我脱了衣服吧……”
鬼的身体果然寒凉,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竟然也是冰凉一片。
周芽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里会不会着凉呢……
眼睛猛地睁开,周芽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上换了一套新的睡衣,应该是林松换的。地上的床被他们弄得不干净,他现在也已经躺在了大床上,应当也是林松把他抱了上去。
对了林松!
他翻身一摸,是空的。
他注视着那处空床单,连人躺过后的褶皱都没有,林松他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又是一句话不说就走……周芽山抹了一把眼泪,将枕头狠狠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特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的书法课,周芽山忍着身体不适,还是开了课。
他望着那个空着的书案,林松没来。
娅娅揪着周芽山的衣摆,问道:“周老师,小林老师怎么没来呀?”
“这……”周芽山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林松老师早已经死了的这件事。
最好只好以林松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搪塞了几位小朋友。
结果林松竟然一连“不舒服”了五天。
偌大的园林别墅里只剩了他一个人,林松不在,日子又变得安静无聊起来。
“小周啊,最近你旁边那个……那个没来了啊?”刘姨小心地张望着四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像是在说一件危险至极的事。
他是失忆了一阵,但街坊邻居都记着林松落水而死的事呢。周芽山现在想起之前带着林松来菜场的种种,都觉得有些荒诞好笑——大家大概都以为他是遇鬼了。
“嗯,林松他没来了。”周芽山笑笑,付了菜钱,“我找大师看过了,以后他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哎呀哎呀这……”刘姨舒坦大笑起来,后怕地拍拍胸脯,“我们当时可都吓坏了啊,林松那孩子人是好,死得也可惜,但真又见到了,我们都吓得不行了!你叔都差点拿着杀猪刀要来赶鬼——”
“哎哟……”她说着,忽然抹了抹眼泪,“其实回来了也好,回来了让我们再看几眼,那么年轻的孩子呀……”
“小周你一个人住,最近一定要小心点,那个通缉犯来我们周河了呀……”
回来吗?再回来看他几眼吗?
周芽山侧身躺在床上,伸手抚摸着面前空着的床单。
“对呀,再回来看看我,一眼也好……”他想着,竟不自觉地说出了声,这声音把他都给吓了一跳。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要是林松的鬼魂真的在这里的话,听到这话肯定也要笑了。
他望向窗外的院子,的确,这里可以看见松树和那棵出头的玉兰。真漂亮,林松他喜欢这样看向窗外不是没有原因的,夜空漂亮,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都很漂亮。
那棵灌木丛,黑漆漆的,长得甚至还有点像个人。
高高瘦瘦的,如果是人的话一定和林松一样高了,顶上那个圆圆的球形黑影,简直就像是人的脑袋。他时常会修剪院子里的花草,尤其是灌木丛,不管理的话就会疯长个不停。
他昨日刚修剪过它,灌木丛真的有这么高吗?
是林松?他蓦然睁大眼睛,不对不是他,那个究竟是……
黑影动了,一眨眼已出现在了窗边。
是个不认识的人。
咚咚咚……咚咚咚……那人抬手敲着玻璃,敲击声规律而诡异。
是谁?他是谁?!
周芽山后背发寒,缩了缩身子,将被窝裹得更紧,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人选。
那个流窜至此的杀人通缉犯。
似乎是因为没人来帮忙开窗,那人停止了敲窗,转而开始拧窗户把手。咔哒咔哒的用了死劲,好像要把这个把手给整个撬下来一般。
巨大的声响如同丧钟般打击着周芽山的大脑,他睡前锁了窗户,但那能维持多久?这个通缉犯既然能越狱,自然有他开锁的办法!
咔一声,窗户开了。
周芽山身一抖,紧紧闭上了眼。对!装睡!如果这个通缉犯只是为了钱财来的,那他就装睡,让他尽管偷走那些钱就是!
暂时封锁了视觉,其他的感觉器官便会变得格外敏锐。
哒——哒——哒——
脚步声缓缓踏过窗户,走进屋内,再逼近床边,最终在床头柜那停下了。
对就是这样!尽管翻他的床头柜,他只是个熟睡着的人,不要在乎他……
轻如羽毛落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芽山闻声,脑中一片空白。
“你是在装睡吗?”
第8章 来年老树抽新芽
周芽山被勒着脖子拖到床下, 双腿挣扎着,有几脚踢到那通缉犯身上,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收得更紧, 就连指甲都狠狠掐进了皮肉之中。
脖子上湿润润的, 淌下液体。通缉犯松开他的脖子, 转而抓住了周芽山的头发,举着他的脑袋厉声问道:“他妈的房子这么大,你的钱都藏哪去了?!”
周芽山感觉自己的头皮要被整片扯下来,疼得说不出话。短暂缺氧导致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喉咙就像是被刀割似地疼。他捂着脖子, 指缝间泛着滑腻液体,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进鼻腔。
血……他的脖子流了好多血!
“特么的装什么聋子!”通缉犯一手抓着周芽山,一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小刀, “把你弄死算数,死了也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