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复活后(29)
见他这幅闭口不言的模样,瑾之更加确认了心中所想,忽然笑了。
“周屹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那点迟来的愧疚,除了能让你自己好过一点,对我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唇角的笑意扩大,沉淀下的绿意却只余一片森冷。
“让我猜猜,你那位先生的任务,是不是出了什么你意料之外的岔子?”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比如,我这颗本该被废掉的棋子,不仅没死,反而跳到了一个更有权势的棋手那边,让你感到了威胁?”
“你怕我脱离掌控,怕我坏了你们的大事,甚至怕我报复你。”
少年眼眸中的嫌厌之色满到几乎溢出,纤细的手指伸出,却保持着几厘米的安全距离,虚虚地点了点周屹桉的胸口。
仿佛再靠近些,就会沾染上一些肮脏的东西。
周屹桉不语,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舔舐上那双仿佛只要在往前一点,就能彻底与他相触的手。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很适合被另一双比他更宽大更粗糙的手包裹着。在顶光的照射下薄得几乎透明,透着股莹润如玉的质感,埋于肌肤下的黛色血管清晰可见。
“所以,你现在才会假惺惺地关心我,试图用你以为的那廉价的爱,重新掌控我。”
“周屹桉,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目光跟随着收回的指尖,落回少年身上,琥珀色的瞳仁中盈着不解、震惊与愧疚,时间在这一刻被慢放,每一帧都宛若慢动作镜头一般被无限拉长。
他们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能得他清晰地看清瑾之脸上未干的水珠,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长卷睫毛和胜雪的冷白肤色,能感受到与温热呼吸交织在一起的、萦绕鼻尖的幽冷香气。
以及倒映在那双眸色恹恹,晕出的潮红未褪,神情却已归于平静的眼中,那个缩小版的、面目可怖又滑稽的自己。
但比他苍白辩解先到的,是一道更显慵懒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现在看来,只是路被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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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错了,把16章的超前点映都贴过来了
第16章 偷听
姬初玦倚靠在门框上,银色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挺拔的鼻梁拓印下的阴影影影绰绰,衬得他比平日少了些逢场作戏,烟紫色的眼眸淌着漫不经心,轻轻坠到瑾之的脸侧,看着这场已然落幕的闹剧。
不知道他在哪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殿下。”
周屹桉几乎是立刻就收回那份份隐约的失态,垂下眼,低声说着这个称呼,语气听不出太多恭敬。
“嗯,”姬初玦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但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他半分,而是久久凝望着被他投下的、浓如墨般化不开的阴影所笼罩的瑾之身上,“跟朋友叙旧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呵,因为他也没想到这里会有惊喜等着他。
尽管心中槽点万千,瑾之仍很诚实地抓住这个机会,从周屹桉与洗手台间的缝隙挤了出去,几步跑回姬初玦身边。
“daddy,”他刻意放轻了声音,但在狭小且安静的空间内,反而显得异常清晰,“我有点不舒服,我们能先离开这里吗?”
这一声“daddy”叫得自然无比,三分在于演技,但其余七分来源于瑾之真的叫顺口了,而其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依赖和亲昵,也成功让一旁的周屹桉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姬初玦自然是满意于瑾之的态度,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落于少年柔软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当然,瑾之没有任何感觉,毕竟皇太子殿下擅长于假动作,隔空摸脑袋也算是技能之一。
但这一幕落在周屹桉眼中就变了意味。
琥珀色的眸子翻涌着黏稠暗沉的黑雾,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疼痛非但没让他紧握的拳松懈几分,反倒让他更加不知所谓般,用百倍的力气握紧,直至殷红的血丝渗出。
“当然可以,不舒服怎么不早说?”男人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走吧,我带你回去。”
“好。”
瑾之雀跃道,跟着姬初玦的步伐转身离开,没有一次回头。
而也在他移开视线的刹那,周屹桉眼底残存的温度蓦地荡然无存,简灯白炽的光线折射着,明明灭灭,笼罩在那张愈发晦涩不明的脸上,映出一片冰封与阴翳。
“苏淮枝……”
发涩发干的感觉悄然间蔓延至喉咙,他无意识舔了舔嘴唇,缓慢咀嚼着这个名字。
“不会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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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不怎么愉快的小插曲,但那位专业偷听墙角殿下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领着他回程时没有问一句话多余的话,而是给他介绍着此次前来塞莱斯特拍卖会的真实目的——
参加因某位贵族一时兴起而研发设计的,供以满足他们恶趣味及不可言说癖好的游戏。
塞莱斯特介于最危险也最安全的灰色地段,表面上,它是有着新联盟认证的合法经营权场所,但同时,它也拥有着最高的自由度。
换句话说,在这里,一切事物都是合法的,包含但不限于活人斗兽、非典型商品拍卖以及各种藏污纳垢、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在二者彼此之间相互矛盾下,竟滋生出一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制度。
人们将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视为合理的,即便是再离谱再超出世俗伦理,都一视同仁,将其看做顺理成章。
畸形无比,无声无息地毒害着整个社会,却宛如隐藏于阴沟里的害虫,永远无法除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