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复活后(8)
“嗯哼,”瑾之端起水杯,吹了吹弥漫的热气,慢条斯理地补充到,“放心,在我的设想中,皇太子殿下从我预期的目的地到达这里,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而我们,也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决定是成为敌人,亦或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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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穿过车窗玻璃,投向深沉的夜色,瞳孔里映着窗外飞逝的流光溢彩,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进去。
瑾之能感觉到坐于另一侧的姬初玦,投在他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探究与怀疑的目光,却没有理会。
他赌对了,从说出“诺亚福利院”开始,再到利用和“瑾之”最相似的那部分面容和共同回忆去撬动季荀的内心,每一步都宛如在悬崖边行走,但也每一步都达到了预期,甚至意料之外的效果。
即便是对好友们的性格印象停留在十年前,他也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任人宰割的拍卖品,变成了一个让上城区最有权势的三个男人都无法忽视的变数。
虽然那三个人对他的态度还是隐约讨厌暗含杀机,可这一切都有点顺利得不可思议了。
……或许是因为,他有些低估了自己在这三位好友心目中的分量?
这么想或许有些自作多情,但今晚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表明,“瑾之”这个名字在他们心目中早已成为了禁忌,可涉及到与“他”有关的事情,三人心中还是会出现那一瞬的摇摆不定。
就拿姬初玦打电话那件事情来说,从苏家搜寻到那张照片,到对方查清自己与“瑾之”的关系,满打满算应该花费大约一个系统时。
不料,在他刚刚忽悠完季荀后,姬初玦一通电话就杀到检察院了。
真不知道是这十年间皇室的情报侦查能力,已经进化到三分钟能搜集他的全部信息,还是这位步步为营的皇太子,仅在看过照片的下一秒就果断选择了打电话。
这就不得不回到瑾之方才疑惑的地方了——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真的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吗?
答案未知。
毕竟在系统将设定传输给他时,属于“苏淮枝”的大片大片记忆便直接塞入脑子。
就像有人在他脑门处钻了个洞,所有信息都被灌注于其中,成了他原本就拥有的一部分。
由此,纵使他没有真实经历过漫长的十年岁月,精神上的疲惫倒是完完整整地反馈了出来。
他叫苏淮枝,家破人亡身负巨债的少爷,目前父母双亡,前不久收到了帝国第一军校阿里斯顿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因为交不起学费而没去报道。
而被强制接受别人记忆的下场就是,属于“瑾之”的经历,变得残缺不全。
换句话说,他失忆了,但又不完全,仍然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以及从小到大的二十余年的大概经历。
除了一件事情。
塞莱斯特拍卖会那样惊险的场景令他无法分神思考,此刻沉下心来,瑾之才如恍然大悟般,后知后觉从那三个人对他态度的违和感,发现些许蹊跷。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并不难查到,十年前的新闻上清楚地记载着,联盟冉冉升起的新星少校瑾之,在一次清剿反叛军行动中,为保护人质身中数弹,不幸英勇殉职。
可事情真的是如此吗?
瑾之不知道,并非因为死亡瞬间的巨大痛苦使得大脑自动启动了防御机制,将那份记忆模糊后封存。
那种感觉更加诡异,就像是有人在操控他的记忆,悄然剪掉着最为关键的一段信息。
悚然顺着脊背爬升。
如果他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谋划,那么策划者是谁,目的何在?
更令他心底发毛的是,系统在彻底消失之前跟他反复强调过“主角团因你的死而黑化”,却闭口不提他的死因。
彼时他只当系统能量耗尽,只能挑拣最重要的部分讲述。
可现在看来……
瑾之无奈地叹息一声。
就目前看来,他不仅要周旋于三个终极boss之间,更要在无人可信的境地中,独自拼凑出自己死亡的真相。
跳跃的灯光最终凝滞,唯有瞳仁深处晕着那层薄薄的清冷月光。
车平稳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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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方的数字不断跳跃,最终停留到了“61”。
姬初玦将他领进了一间敞亮到过分的大平层之中,两层楼高的落地窗外,灯火通明,城市的繁荣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尽收眼底。
“这张照片,开个价吧。”
男人回头,这位矜贵无比的皇太子殿下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那双紫色眼眸缠着浓浓的倦意,仿佛那个在包厢中与季荀针锋相对的不是他。
数据终端递到瑾之面前,屏幕上显示这一张因为时间问题而略微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的少年,身形尚未抽条,姿态笔直。
肤色是雪一样的白,却因为被侵蚀而带着特有的灰色调,额发漆黑,有些凌乱地垂落,半掩着一双极为出挑的眉眼。
五官略显稚嫩,可从眼尾缀着的那颗,宛如淡雅山水画中轻轻滴落的墨点的泪痣,也能窥见其未来的绝色。
视线下移,少年左手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瑾之认出来了,这是苏家资助诺亚福利院那天,他有幸被选为代表,与苏家的小少爷拍摄的那张照片。
也是他用作和姬初玦谈判的一枚筹码。
“这套房子,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姬初玦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想要苏家东山再起,我也可以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