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现场碰到死对头后(2)
一直到进了宿舍,关上门,室友们兴高采烈的声音响起,见他这么狼狈,又疑惑地围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唐述如梦初醒,随口解释道:“雨天路滑,差点骑车摔了。”
心不在焉应付完室友的问话,等他们接过牛杂,唐述呆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看了看黄历,看见忌字下面明明白白两个字:出行。
让你贪吃,让你逃课!
唐述痛心疾首看向桌子上剩下的半碗牛杂,憋着火吃完,又顶着一脑门官司去洗澡洗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打了三次沐浴露,唐述还是觉得自己身上一股牛杂味。
凌晨三点,唐述从噩梦中惊醒。宿舍的暖气开的很足,他愣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隔壁床的室友打呼打的正起劲,唐述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觉,睁大眼睛看着乌漆嘛黑的天花板。
他刻意不去回忆、不去思考,然而几个小时前他回头看到的、堪称惊悚的那一眼。此刻像是开了4K纯享的慢镜头,在脑海中反复循环播放——
隔着相当远一段距离,学长怀里的人却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目光轻飘飘对上他的眼睛。
唐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住,脑海中噼里啪啦叮当响地炸开一声——
草。
他好像瞎了。
学长,怀里的人,竟然,竟然……
竟然!
是江至?!!
-
“松手。”
江至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微微皱起眉,不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李竞亦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对方充耳不闻,仍旧死死地抱着他。
“对不起……”
李竞亦眼眶通红,反反复复念叨着对不起,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松手。”
江至声音冷了下来,与此同时,他毫不留情,用力挣开对方的禁锢。
没再看李竞亦的表情,他语气淡淡,丢下一句:“我们到此为止,不要让彼此都这么难堪。”
李竞亦识趣地没再跟过来,江至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才骤然停了下来。
大脑变得有些空白,江至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一阵风刮过,带来几星雨。
他回过神,潮湿的空气中隐隐约约又飘来牛杂的香味。
第2章
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雨,难得放晴,下了早八,唐述决定补个觉。刚迷迷糊糊睡着,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他怒气冲冲地拿过来,看是哪个王八蛋扰人清梦。
等看清是谁,唐述愣了几秒,腾地一下坐起来。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拿起外套就往楼下冲。
着急忙慌赶到学校大门口,离老远就看见高嘉锐。高嘉锐人如其姓,一米九几大高个,插着兜一脸不耐烦站在校门口,像是来寻仇。
唐述心虚地组织好语言,小跑过去:“哎,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咱俩约几点了。”
高嘉锐没吃早饭,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听见唐述这么说,冷哼两声,咬牙切齿回道:“差点?我看你压根没记得吧。唐述,你最近怎么回事?前天让你帮我跑个数据你转头就忘,今天出来吃饭也能忘?”
唐述自知理亏,连忙道歉:“错了错了。”
前不久,始终潜水的附中校友群有人深更半夜激情安利,说XX路新开了一家餐厅,家乡菜,味道特别正宗。校友们收下安利,吃完都给了很不错的评价。
难得两人这天都有空,昨晚聊天时一拍即合,打算下早八出去搓一顿。不知道唐述哪条筋没搭对,才答应的事,上课回来说忘就忘。
高嘉锐把眼前的人从头到尾看了看,总觉得唐述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网约车还没到,初春的太阳没什么温度往人脸上晒。两人笑着贫了几句嘴,五分钟后,高嘉锐接到司机电话,边找车的位置边招呼唐述上车。
他叫了几声,身旁的人却没有反应,高嘉锐疑惑回头,看见唐述正出神地盯着马路对面。
高嘉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老同学。
“呦,那不是江至嘛?”
江至刚出校,看起来是有什么事,扫了辆共享单车,骑着走了。
高嘉锐真挺意外,虽然都在A市读书,高考结束后他再没见过江至。何况两人本来就不熟,江至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熟得起来的人。高中三年,两人基本没什么交集。
他对江至的了解,百分之九十九都来自某位唐姓发小。
高嘉锐觑了觑发小的脸色,出乎意料没看到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唐述神色如常,一声不吭。
高嘉锐挠了挠头——
不应该啊,碰到曾经的死对头,唐述的反应未免平静得有点诡异了。
要说唐述,此人深得父母真传,见人三分笑,从小到大几乎没跟人产生过什么矛盾,也真没在意过什么事。说好听点是佛系,说难听点就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唐述打小成绩就好,初中部第一保送进高中,连中考都没参加,美美在家打了两个月游戏。等到开学,从容不迫地背着书包从迈巴赫下来,死贵的耳机吊儿郎当挂在脖子上,相当有派头。
按照往年的惯例,新生代表大会上总有唐述一席之地。然而高一那年,他破天荒地当了回听众。
主席台上的男生留着利落的短发,不知道是发型的缘故,还是念稿的声音太过冷冽,明明长相并不锐利,江至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淡,拒人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