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现场碰到死对头后(20)
“我才高一嘛,急什么。”
唐述每次都这样笑眯眯地回复。
至于那个“约定”,似乎已被淹没在时间的缝隙里。
还是临考前几天,江至从竞赛题本里抬起头,突然疑惑,唐述真的要跟他一起去考场吗?
如果要碰面,具体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提议的人却迟迟没有给出答案,甚至中途还托同学还了江至的笔记本,却闭口不提什么时候见面。
江至也不去问——
说不定唐述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而已。他如果真去问,倒显得他很想跟他一起去。
他才不问。
直到考前一晚,江至才真正确定,唐述就是灵机一动,随便说的。
某人狠狠扣上笔盖,心里暗暗发誓,再对唐述说的话真情实感,他就是笨蛋。
考试当天。
江至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刚到考场,闷雷声从遥远的天际线传来,一场预报外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所幸他已经到了,而且他有随身带伞的习惯,不愁淋雨。
不过唐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结束后,江至从考场出来,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唐述就在他隔壁考场,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江至。
江至惊讶地看着他,唐述身上至少三分之一都被雨湿淋,看起来像是仓促擦过,但仍旧狼狈。头发也湿漉漉地趴在额头上。
“你没……”
唐述分明听到了他关切的询问,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神情冷淡地看了江至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徒留江至愣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
那天之后,是漫长的暑假。
因为这件事,江至生了很长一段时间闷气,觉得唐述简直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后来他又想,自己或许应该跟唐述好好聊聊,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可没等这个念头在心里扎根,唐述就公开扬言要跟他“竞争”,再后来,事情的发展就不在江至能控制的范围内了。
弯月明晃晃地挂在天边,江至停在路灯下,抬起头,出神地看着深蓝色的夜空。人心情不好,月亮也显得愁眉苦脸的。
很久之后,江至讥讽一笑——
唐述可以轻易许下承诺,又随随便便忘记。也可以前一秒钟还是惺惺相惜的朋友,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那他嘴里说的喜欢,可信度能有多高?
当真的人才是傻子。
江至下定决心,宿舍他不会再住了。他不是受虐狂,没时间也没精力陪唐述三天两头玩变脸。
这个点打扰学长不太方便,江至打算找个附近的酒店凑合一晚。明天休息,他正好可以抽出空找房子。
确定解决方法,江至心头萦绕的烦闷消散了不少。最近的酒店距离不近,几公里的路程,他也权当散步,慢慢悠悠地跟着导航走。
走了一半路程,左拐进入一条还在施工的小巷,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朦胧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不亮幽暗的角落。
颇为安静的四周,忽然响起几声小动物微弱的哀叫。
江至循着声源走过去,斜前方的角落里像是蹲着个人。离得近了,江至才听到对方嘴里神神叨叨念念有词,小动物的哀叫声却越来越小。
江至立刻出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男人受到了惊吓,拎着手里的东西,腾地一下站起来。
江至这才看清楚,对方手里是一只小狗,小狗四肢血肉模糊,身体软绵绵地荡来荡去。
男人迅速上下打量起江至,愚蠢地断定这人虽然个子高,但看起来十分瘦弱,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恶狠狠地说:“少管闲事,滚!”
“把狗放下。”
江至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变态,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空地,示意他把手中奄奄一息的小生命放好,拿起手机报警。
男人呵呵一笑:“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随手将小狗一扔,唾骂一声,拳头狠狠砸向江至。
江至动作利落躲开,一脚飞踢在男人膝盖,借力一压,男人直接跪了。他三下五除二把人反剪住,死死抵在墙边。
跟警察简短交代完地址,男人脸色煞白,嘴里止不住地求饶:“哥们,你放过我吧,我就随便玩玩。”
江至懒得跟他废话,姿势不变,耐心等待警察到来。
几分钟后,地上小狗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响起几声痛哼。江至担心它的情况,偏过头打量——
就在这刹那的恍神之际,男人使劲全力,右手挣脱了束缚,电光火石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江至的脚踝!
警笛声呼啸而来,江至脸色一白,心想,他今天真的好倒霉。
第14章
唐述接到警察电话时, 正像个行动迟缓的老年人,逐个给气球放气。他买的太多,一时之间, 五颜六色蔫了吧唧的塑料爱心、花……哦对, 还有那个被点名说丑的骷髅小人,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等他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第一反应——哪来的骗子!
唐述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撒气,冷笑几声,脏话都到嘴边了,听筒那边适时换了人:
“我是江至, 我现在在医院, 你过来接我。”
不到二十分钟,唐述脚底生风赶到医院急诊科, 身上还穿着那套过于正式的西装。江至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 冷着脸发呆。
陪同的警察看到唐述, 问:“你就是他朋友?”
唐述焦急地点了点头, 目光死盯着江至的右脚:“怎么样?严不严重?”
江至语气平淡:“没事,破伤风打了, 伤口也缝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