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槽多无口，江至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爸以为他没听懂，又继续解释：“我研究了几个月，你这种情况……喜欢男的，现在是很普遍的一种情况。好像跟生理心理都有点关系，也纠正不过来！”

“……”

江至不明白他想说什么，默然无声。

老头终于抹开面子，敲敲桌子，说：“你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我跟你妈不管了，能回家了吗？”

-

唐述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暮色已尽，黑夜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江父已经离开了。

唐述颇为懊恼地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菜，还有一条刚杀好的鱼：“叔叔怎么走了？我还想晚上一起吃顿饭呢。”

本意是想好好招待客人，谁想动作太慢，客人先走一步。

唐述走进厨房，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扬声问江至：“清蒸鲈鱼，你吃吗？”

此人存了在长辈面前表现一番的心，这会有劲没地使，只好又回到根本目标身上。

客厅没开灯，江至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唐述想起刚刚开门时，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红酒香气——

是了，他买菜途中下单了一瓶红酒，让店员尽快送上门。

他自己并不喝酒，是有样学样。

陶应女士和朋友们每次聚会都这样，大人嘛，应该大差不差，唐述如法炮制，打算盛情款待一下长辈。

没人答。

唐述探出头，好奇地问：“江至？你在喝酒吗？”

江至轻轻的“哼”了一声。

唐述擦干手，打开灯，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江至闭了闭眼睛。

唐述走过去，江至的鼻尖和眼睫泛着不太自然的潮红。上次江至喝完酒，好像也有点脸红，不过当时唐述只顾着生气，没怎么注意江至的表情。

这会他才看清楚，江至的睫毛正在轻轻翕动，投落一片不大不小的阴影。右眼下靠近太阳穴的那颗小痣变得非常明显，整个人好看得不像话。

唐述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他弯下腰，轻声问：“江至，你喝醉了吗？”

江至冷冷地抬眼看过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说：“当然没有。”

唐述心头那点旖念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干笑两声，站起来，说：“好吧。我饿了，准备做清蒸鲈鱼，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都可以……”

话没说完，江至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唐述的。

他把唐述的手紧紧地贴到自己的脸上，用一种黏糊糊的语调，质问他：“你没开空调吗？为什么我这么热？”

草……

唐述另一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结结巴巴地问：“江至，你清醒着吗？”

江至不耐烦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不喜欢他一直这样问，就说：“当然。”

唐述：“……”

真的清醒吗？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看了看，度数好像没那么高吧，江至只喝了小半瓶——这么容易醉，酒量也太差了。

这么想着，江至突然撇开他的手，坐直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哎，还喝呢？”

唐述试图制止，未果，江至注意到他，也好心给他倒了一杯。

江至一直很大方，综合分析比较了两个杯子的发小和红酒量，把多的那杯（也就是自己的杯子），递给了唐述。

唐述觉得好笑，倚坐在沙发扶手上，接过来，品了两口。不愧是好酒，喝起来还不错，涩度适中，像唐述这种第一次喝的，也能欣然接受。

江至真是有些醉了，喝的很快，唐述留意着他的动静，生怕江至真喝多了，第二天要难受的。

唐述一边阻拦，一边入神地看着江至——他还没有给他答复。

这会要是趁人之危问一问，说不定可以得到答案。

可惜唐述是个胆小鬼，就算猜测江至可能对自己有点意思，不敢也不想现在就问。

这会气氛太好，谁先打破谁是笨蛋。

于是他伸出手揉了揉江至的头发，问：“为什么要喝酒？”

江至闷闷地坐着，不吭声，他正常的时候话就不多，喝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多一点话？

“我出柜了。”

“咳咳咳……”唐述偏过头，震惊地看着他，问，“今天吗？”

醉鬼说话又没有逻辑，江至反应了一会，又说：“我爸让我回家。”

唐述已经可以猜测到刚才父子俩在谈什么了，可是为什么突然出柜，难道是因为看到他背江至？

不至于吧，哥们之间，互相背一背也正常吧？

“他说我可以喜欢男的。”

唐述：“？”

等等，这个意思好像是叔叔早就知道了，这说的通，江至受伤也没跟家里人联系，想到刚才江父看自己的眼神，唐述后背一凉——

沉默片刻，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低下声来：“出柜是为了学长吗？”

江至皱眉看过来，这会听懂他在说什么了，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

唐述笑了，美滋滋地把手里的酒一口气喝完，又抬手拦下江至的酒杯，说：“行了，不喝了，我去给你倒杯水，等会吃……”

话没说完，唐述突然头晕，他摇了摇脑袋，心想，不是吧，这酒后劲有这么大吗？

然而脑子确实越来越不清楚，江至变成了重影，他伸出手，在江至面前晃了晃，试图对焦。

对焦成功，江至的眼神轻飘飘地看过来，明明没什么含义，唐述却被这一眼砸得彻底晕头转向，心里某种渴求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

他还有点理智，但不多，在酒精作用下，胆子不听指挥，几十倍膨胀。唐述垂眼，认真地看着江至，从他稍显凌乱的头发一直看到发红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