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现场碰到死对头后(29)
服务生推着餐车,送来了点单的菜品,按照规定挨个介绍。
唐述又被打断,郁闷地扭过头,想说不用,等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表情却忽然变了变。
他并不会刻意去记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长什么样子。更何况那天晚上对方痛哭流涕趴在李竞亦怀里,他匆匆一瞥,只能分辨出是个男的。
然而好巧不巧,之前高嘉锐过来找他的时候,顺带八卦了一下好久之前的那件事——
“我终于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谁是谁?”
高嘉锐掏出手机:“你忘了,抱着李学长哭的那个男的,我想起来了,他是我们学院的,好像还是哪个班的班长……我这还有他参加院里活动的照片,你看是不是?”
江至敏锐地察觉到了唐述的反常,就问:“你怎么了?”
唐述连忙回答:“没事,我就……”
“他没事,我有事,江至你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我姓孙。”
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姓氏,江至却立即知道他是谁了——
去年除夕夜,他收到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条短信,都被人刻意地用这个姓氏落了款。
江至觉得滑稽,却没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用餐。
孙柯不在意他的无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聊聊,本来打算开学去你们学院找你的,没想到这么巧,既然今天碰巧遇到了,能不能抽出点时间,跟我谈谈?”
唐述替江至回答:“有什么好谈的?”
孙柯没理他,只看着江至,说:
“因为跟你分手,李竞亦在icu躺了很久了,你不去看看吗?”
江至手中的动作一顿,对方了然一笑:“我下班了,待会楼下的咖啡厅见,我等你。”
唐述难以置信地反问:“他住不住icu,跟江至有什么关系?”
孙柯不答,留给江至一个眼神,推着餐车走了。
“你要去吗?”
唐述被这番荒唐的指控整得没了胃口,他更担心江至怎么想。
江至太善良,姓孙的这么说,不管真假,他肯定要去赴约。
果不其然,江至点了点头,沉默过后,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好不好?”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呢?
唐述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
江至怔然,却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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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慢条斯理吃完饭,才下了楼,江至进了咖啡厅,唐述去一层的零食店打发时间。
孙柯换下服务生的衣服,穿上自己的常服,一件粉红色的花衬衫。
他点了杯冰美式,不知道江至爱喝什么,就先给他上了杯白开。
咖啡厅里的店员好像认识孙柯,熟稔地跟他开玩笑:“呦,今天下班挺早啊。”
“翘班,今天算是白干了。”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若无其事的坦然。
回过头,他问江至:“你喝什么?”
江至摇摇头:“不用,你想跟我聊什么?”
孙柯姿态放松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一放:“李竞亦说的真对,你可真不会开玩笑。”
怕江至恼,他继续说下去:“我跟李竞亦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我俩都是兼职,下午过来,晚上十一点下班。晚高峰过去的时候,店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陷入到某些回忆里,静默许久,才继续说下去:“扯远了……跟你分手以后,他一直在酗酒,前段时间急性胃出血,被房东送到医院,进了icu。”顿了顿,他笑着说,“刚出来,这几天已经能坐了。”
“他也是贱,一直求着我,想让我把你叫过来。”
“我哪有这么大能耐,你看到我没给我几拳都算客气的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你绑过去。”
孙柯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飘,很随意,显得很冷静。说完这些,他就打算离开了。
然而到最后,他还是又补了几句:
“他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导员警告他再这样只能办理休学。你知道的,他爸妈离婚后,他爸经常打他,后来有了新家,把他扔给他爷爷。现在根本没人……”
“我不知道。”
江至平静地开了口。
他确实不知道,不知道李竞亦在做校外兼职,不知道他父母离婚。
他连第一次见面,李竞亦脸上的伤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李竞亦明明告诉他,是因为:“那天雨太大,视线不好,从楼梯摔了。”
江至忽然觉得可笑,一千多个日夜,他都看不清李竞亦的真实面目。
第20章
唐述拎着两大袋零食站在马路牙子上, 还抽出空来跟人发语音。
江至离老远听到他跟长辈撒娇:“哎呀,我过几天回去嘛,放心吧, 离开学还有时间, 怎么都够我回家一趟。”
“我当然想你啊, 我哪有见色忘……”
后半句戛然而止,唐述尴尬地收回手机,问:“聊完了?”
江至如实告知谈话结果:“明天我要去医院一趟。”
意料之中,如果江至没那么心软,也就不是江至了。
唐述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只希望江至的心情不要受到太大影响。
“你可以送我过去吗?”
他不想一个人。
唐述没想到江至会这样问, 连忙说:“当然, 我不光要把你送到医院,还要把你送到病房门口。”
省得姓李的像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三天两头搞幺蛾子。
江至就笑了。
唐述看着他,突然空出一只手, 掐了掐他的脸颊:“我喜欢看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