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现场碰到死对头后(4)
江至语气很淡,说出口的话却很客气:“需要的话就全部拿走吧。”
学妹兴高采烈抱着几本笔记走了,唐述甚至没来得及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至经过他时,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嗤笑一声,两人明争明抢以来,这还是他仅有的几次主动开口,当然也不可能什么好话:
“有意思吗?幼稚。”
唐述:“……”
那也是高中时代江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上了A大后,唐述来来回回不知道路过多少次医学院大楼,今天却是他第一次停下来。
他没来由地想起来去年夏天,想起他从班主任口中听到:
“哦,隔壁班的江至吗?他报的临床医学,也是A大的王牌专业了……”
不是一个专业,大学又那么大,再也不用跟江至没完没了地竞争内卷。
唐述一直以为那时听到这句话的自己,肯定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开心,去庙里还愿估计都要给菩萨多上几柱香。
可现在他站在医学院大门前,莫名觉得,好像也不是那样。
第3章
手机屏幕亮起,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
楼道窗户开了不大不小的一条缝。三月初的天气,A市的温度还没有升上去,冷风沿着人的脖颈绕了一圈,江至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将手机从振动调成静音,放进口袋不再看了。
将近半个月过去,李竞亦一有空就会打电话过来,翻来覆去不是道歉就是求复合。
江至不胜其烦,拉黑了几次,李竞亦总是会想方设法换个新号继续打电话、发短信。他索性懒得去管,对方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他又不会回应。
唯一感到庆幸的事,就是李竞亦并不知道他这学期的课表,不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在自己经常跑步的操场守株待兔。
他目前,真的非常不想看到李竞亦。
选修课的教室在三楼,江至来的不算早,但他喜欢坐在前排,很轻松就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节电影鉴赏课的人气很高,可能因为考核方式简单,年轻老师给分大方。江至抢课前倒没想那么多,只是挺喜欢看电影,加之课程不冲突,就顺手点了选择。
后来才知道这门课自从开设以来,一直稳稳立在“A大最难抢校选”TOP3。
教室嘈杂的人声渐渐变小,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老师拎着杯奶茶姗姗来迟。
江至合上实验笔记,刚摘掉耳机,听见过道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同学你好,你旁边有人……”
江至闻声看过去,来人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噤了声。
唐述显然是掐着点跑进教室,呼吸不稳,头发凌乱。看到他却跟见了鬼一样,一脸不加掩饰的震惊,气也不喘了,笑也不笑了,江至甚至清楚地看到他倒吸了口凉气。
就算看到他很意外,也没必要——
江至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向淡漠的脸上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哦,原来那天晚上差点摔了的人,真是他。
老师拷好上课的东西,话筒“滋啦”一声,站在讲台上慢慢悠悠地开口:“好,同学们,上课了,快点坐好。”
唐述还没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出来,愣愣看着江至,满脑子循环播放一个符号——
[?]
江至把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没人。”
唐述猛地回过神,环顾四周,阶梯教室没剩几个空位,离得又远,还没等他考虑清楚走过去要花多久,上课铃准时响起。
眼前一黑,唐述认命坐了下来。
这排是四人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他们身高相仿,哪怕是阶梯教室,坐在前排的身影还是挺拔得有些突出。
一臂之遥,两个人默契地装作互不相识。
唐述如坐针毡,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透出几分不自然。
反观江至,却没拿旁边人当回事,继续收拾桌面的笔记和耳机,把所有东西收进书包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讲台。
余光感受到左边传来的视线,唐述下意识攥紧手心,整个人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因为狂奔过来上课的缘故,他的心一直跳的很快,又好巧不巧碰到江至,人都快被吓没了。
很长一段时间,唐述一边唾骂自己:下午打什么破球,早点来教室哪会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一边试图赶走满肚子心虚——
不就是撞见江至和学长……
多大点事。
躲什么!
浑浑噩噩熬了半节课,老师总算讲解清楚大概背景,大手一挥,播放要看的电影。前后门的学生十分有眼色,麻利地关掉教室里的灯,只剩最后面一盏,聊胜于无地亮着。
黑暗里,唐述松了口气,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来之前,和室友约好了打游戏,这会却没了兴致,放完室友鸽子,唐述盯着面前忽明忽暗的光源,脑袋里一片空白。
保洁阿姨下午打扫完教室,刻意没有把窗关牢,早春的夜风顺着窗缝飘进来,夹带着一阵不知名的花香。
几分钟后,唐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偏移,为了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朝左看的迹象,还掩饰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江至姿势不变,拿唐述当空气,专心致志看着电影,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目上的碎发投落浅浅的阴影。
唐述突然意识到,连续两次没认出江至,不是因为对方外貌和高中时差太多,只是因为江至的头发长了,光看后脑勺,简直是另外一个人。
或许是为了中和外貌过于清秀的部分,江至高中时的头发总是很短,算不上寸头,但是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