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10)+番外
那是一种咒文。
与主人同生共死,不死不休。
抬眸时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墨青有些心惊。
那眼神慵懒却透着一股冷意,像是下达了某种命令,让墨青控制不住地走向付商,化作了蛇形成为了付商榻下的肉垫。
林家后院这边陷入沉寂,前院那边却是吵翻了天。
“要我说,就该拉那些工匠轿夫去浸猪笼!这么大的差错要不是付天师在,这场祭祀就毁了!”
“浸…浸猪笼不太好吧……”周有生在旁边弱弱出声,他身上虽然背负着法度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浸什么猪笼!罚他们在祠堂贵七天七夜才是真的。”
跪七天七夜不死也得残啊……
“要我说还是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看看到底是谁居心叵测!”
是是是,这句话说的没错……
“不管这人到底是想干扰祭祀还是想害付天师,我们都得给个说法。在场看到的人不少,要是草率了事我们怕是要背个懈怠轻视的罪名。”
周有生点点头,祭祀这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轻了说是付天师的个人恩怨,往重了说却关乎整个沉安的命数。
见众人突然停止了讨论,周有生心生疑虑地抬起头,却看到那些个宗族长老乡绅大家全都一个个看着他,那眼神分明是要他拿出个“说法”。
周有生清了清嗓子,“事,我肯定会查。”
看那些人没有出声,周有生又说:“但是这事是不是得等付天师醒来再说?”
见众人沉默,周有生又说:“付天师是整件事的受害者,先询问他的意见是最好不过的,而且他对这件事说不定有些头绪。”
周有生轱辘着眼珠子,看着那些默不作声的大家正思索着再说些什么,坐在对面的乡绅说话了。
对方眯起眼,有些怀疑,“周处长,你该不会是不想查吧。”
“我哪有啊,付天师的事我肯定亲力亲为啊。”周有生苦着一张脸,“但是这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们警司能对付的啊。”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周有生说的不假,在祭祀前工匠师傅会进行检查修缮,轿夫会确定位置进行路线演练。
为确保龙头轿和祭祀台不会出问题,他们也是派人二十四小时不分昼夜的守着。
想在这里面做手脚且不被人发现,对方恐怕不是普通寻常人。
“那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谁都不清楚,没人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纠葛。
只是在所有人沉默的这一刻,天空乌云密布,雷电伴随着大雨落下,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
狂风忽起,一股阴风将下人点上的蜡烛熄灭,再点起时,厅堂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着白色长衫,略显病态,看起来赢弱不堪,眼神却是邪佞得有些不正常。
“铮儿,你这是……”林老爷上下打量着,却是不敢置信一向卧病在床的林铮能站在这里。
林铮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火光映着他的瞳孔,让人不自觉就看向了他的眼睛,“各位能不能陪我演场戏?”
那声音朦胧在耳边,又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样,让人听不清,“只要能……”
原本在后院小憩的墨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看向躺在自己身上的付商时,却不想对方早就醒了。
付商半睁着眼,看样子没打算起身,“这雷雨声有些烦了。”
领会到意思的墨青放下帷幔,用法术阻挡了外面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付商没多久又陷入了沉睡。
…
等付商醒过来,屋外夜幕笼罩,整个林家后院寂静得有些令人心慌。
廊下灯笼摇晃着,不见一个林家仆从,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被灯影拉长,阴影如同鬼魅般攀附在墙面上。
付商听着前院传来的热闹,在踏进前院的一瞬间像是跨过了一个时度,将所有的沉寂都隔挡在了身后的那扇门里。
“付天师!”周有生看到付商,端着酒杯连忙从台上赶过来。
“付天师!”
“付天师!”
厅堂里座无虚席,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举着酒杯对着付商的方向,看起来好不热闹。
周有生一路将付商请到主桌,高举着酒杯,嗓音浑厚,“今日,是付天师得以让祭祀正常举行,我们敬付天师一杯!”
那些人高声应答,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一杯盛满酒的杯子递到了付商眼前。
付商落座在主位上,桌上玲琅满目的菜品在他眼里不过是枯枝落叶,就连那杯递过来的酒也不过是一杯黄泥水。
“付天师,怎么了?怎么不喝啊?”周有生催促着,引来了其他人的视线。
想到这幻境背后的幕后主使,付商笑了下,“既然作了这么大一个局,何不出来见见。”
周有生皱起眉,一脸疑惑,“付天师,你在说什么?”
付商并没有理会,只坐在那等着布局之人出来。
不消一刻,一道白色影子从暗处走出来,那人所经过的地方人和物都被定格在那一瞬,直至整个庭院寂静下来,周有生才察觉到不对劲。
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周有生扔掉那杯黄水,吓得缩在了付商背后,“付、付天师,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些人姿势怪异,明明啃着枯枝烂叶喝着黄泥潲水却像在品着美酒佳肴乐在其中。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有生心有余悸,忍不住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