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101)+番外
墨青低下头,试探地亲了亲付商唇边。发现对方没有抵抗的意思,墨青直接吻住付商的唇,将那股灼热黏腻的气息带入付商口中,如狂风暴雨般清扫着他的每一寸舌骨。
水渍啧啧声在黑暗中响起,混乱了两人的呼吸,衣物落了一地,模糊不清的石镜中两具身体相拥着,描绘出交叠的轮廓。
付商看着三生石里的今生,撇开头对这个画面有些无所适从。
鬼虽然没有脸色,但押送他的鬼差许是看出他的尴尬,安慰着,“没事,还有比这更不堪的,我们看得多了。”
“不看了,我们走吧。”付商已经被公开处刑过一次了,没必要再处刑一次。
鬼差没有再劝,“你确定不看了?”
“不用了。”后面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付商没必要将所有事都回望一遍。
听到付商这么说,鬼差也没有强求,毕竟他们每天引渡几千人,要是每个人都将自己的一生回望一遍,那工作量大得没话说。
鬼差引渡着付商往前走,边说着,“也只有那些作恶的人才会一帧一帧的盯着,生怕多算了他的罪责,但是像你这种人…应当是没有什么污点的。”
阎罗王判罪都是根据生前事来定罚的,鬼差看这位福泽深厚,下辈子应当能投个好胎。
付商没说什么,但鬼差想了想,还是不解地回了头,“但是你堂堂天师,怎么就栽在一条蛇身上。”
付商这一路走来话甚少,鬼差也习惯了,说完就又继续提着灯笼带着路。
黄泉路不好走,尸骨混着血泥,朦胧雾中一盏盏红灯笼后面跟着模糊的身影,看似很近却永远都触摸不到。
等到了地方,鬼差把手里的灯笼交给付商,“接下来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付商接过灯笼,鬼差握着竹柄的手没松,在付商望过来的目光中交代了一句,“天师,旧事已了,尘缘已尽,去时莫要再走回头路。”
人死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剩下的自有阎王爷去判断。付商心还未定,遗憾是常有的,没有谁面对死亡能做到独善其身。
“受教了。”付商回望这一生,短短二十二载看起来很长,其实作为他自己的时间很少。
要说没有不甘,那是不可能的。
人非草木,怎会无情。
他这辈子做的最愧的,大概就是把那人独自留在了人世间。
付商顶着天师的名号挂了一辈子,死后总算能做回他自己。
这条路虽泥泞,但在他脚下生出了花,红白相间的石蒜花开满脚边,拂着他的衣袖。
这一路他走地极为安稳,无声、无风,心里有种极其特别的宁静。
好像那些压在他身上的重担,困扰他心间的问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手里灯笼灭了的时候,眼前迷雾渐渐散去,显现出一座破败村庄。
村庄里有几个残魂,嘴里反复细数着门框是由多少根稻草编织而成的、有多少根红绳捆扎的……
残魂像是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做着一些毫无作用的闲事。
付商握着竹柄,看着那盏已经熄了的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扔,但总觉得手里拿点什么才算踏实。
“付商。”
付商顿住,紧紧攥着手里的竹柄,拇指摁在上面,指尖有些泛白。
“付商。”
那声音忽远忽近,又像极了在床笫之间的呢喃。
“付商。”
一阵风拂过耳尖,仿佛带着熟悉的气息,引得付商就要回头,脑海里忽然响起鬼差送他走时说的话——
莫走回头路。
大概是对他的一种提醒。
付商摩挲着手中的竹柄,拎着那盏暗灯继续往前走着,任凭身后的声音愈来愈远也没有再去看。
眼前破败的景象渐渐明朗,乌云密布之下,一座宫殿高耸而立,金龙盘柱的牌匾上写着“迷魂殿”三字。
殿前摆了一口大锅,两位判官听着喝了泉水吐真言的鬼魂,拿着毛笔在本上勾勾画画。
轮到付商时,正准备张口,红衣判官抬手打断他,“等等,等等。”
付商望着他。红衣判官眉头皱着,摆摆手,“你走吧。”
付商不疑有他,确认没有需要他要交代的事便去了殿后。
绿衣判官一脸莫名,“为什么不问他?”
红衣判官看着那落寞孤寂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苦命之人,有何可问的。”
一辈子都活在被安排好的命运中,没有一天是为自己的,这种人问得再多也是徒增伤感。
付商穿过迷魂殿,又走了一段路。
石砖筑成的城墙仿佛没有边际,乌云笼罩的城镇下,一条金龙伴随着闪电在黑云中若隐若现。
城墙大门处,两名鬼差守在两侧。看到付商这一路走来只不过被灼伤了一点衣服,惊讶之余又有些怀疑,“去过迷魂殿了?”
付商点点头。那鬼差上上下下将付商看了一遍,瞥着那只燃尽的灯笼,淡淡道:“……那进去吧。”
酆都城内景象繁荣,恍若人间城镇般,商铺林立,小贩叫卖声不断。街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许多街铺门上挂着新年气象的大红灯笼与‘福’字。
快除夕了吗?
时间观念在付商这里变得很模糊,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么清闲的算过日子了。
他死了多久了…?
付商记不清了,只觉得来的路上格外漫长。尽管双腿疲倦,喉咙干涩也不曾停歇,鬼差不允许他停留,黄泉路上的恶鬼也容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