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120)+番外
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顿时四扇门全开,光线透进来,驱散了那点阴暗。
面对付商那双疑惑的眼神,男人也只是道:“你身上阴气重,多晒晒太阳。”
付商没说什么,见那人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稍稍皱起了眉,“你来做什么?”
付商并没有这张脸的有关记忆,但是看对方这种熟稔的语气似乎与自己很熟。
那人一顿,眼眸里忽然涌出一股猜忌。看了半晌,他倏地笑了,“来看看你。”说着扫视了下房屋,“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付商语气疏离,有几分警惕,“不劳挂心。”
他住在这里鲜少有人打扰,但是今日凭空多出来这么一个人,让他不起疑很难。
付商垂眸看着自己手间捧着的茶,全福给他端来时还尚有暖意,如今却是凉得渗入了掌心,“全福若是在这,还能给你上杯茶。”
是敌是友,他还没摸清楚,也不能贸然行动。
房内沉默许久,直至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骨节修长,从付商手里拿过茶,让付商也跟着缓缓抬起了头。
手的主人眼神轻佻,将茶递到唇边,揶揄道:“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付商血液凝固,毫无波澜的眼眸里翻涌出一点恼意,起身抬手的瞬间却被男人抓住手腕反扣在腰上,顺势压在了软塌上。
“放肆!”付商二十几年间从没被人如此轻薄过,顿时又羞又恼,却抵不过腰间那不动如山的手。
“美人别恼。”那人压在付商身上俯下身,附在憋红了的耳边,语气暧昧,“美人难道忘记了吗,当日你与我同床共枕,耳鬓厮磨,春宵苦短……”
“你胡说!我从不记得与你有过什么干系!”
知道挣脱不开,付商也没有再挣扎,冷眸扫过,却没有错过那人眼中的一丝恶劣。
“哦?”那人直起身,垂着眼帘松开了付商,勾了下唇,“不记得在这里装记得,我还真以为你没忘记呢。”
那一番挣扎让付商面色通红,喉咙有几分痒意,轻轻咳嗽了几声。又听到那人问:“身体还没好啊?”
不出意外,付商又看到了那番审度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点评:“嗯……瘦了点,但是身体恢复得倒是不错,不过气浮,郁结于心,嗯……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男人摸着下巴,点评完了又抬眸撞进了付商的眼里。
那双眼睛被窗外的光映得半明半暗,隐约能看到一点冷意,“你是墨青?”
“不是。”男人否认,付商也毫不意外。
男人咂咂嘴,挑起了眉,“你知道我不是你还问?”
付商扫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嫌弃,“排除下。”
“……”
沉默一阵,男人说:“我是代替他来看你的。”
付商瞳孔一缩,心脏似乎跳得快了些。
怦——
怦——
怦——
搭在腿上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被人牵引住了筋络。
从醒来开始,付商就一直迫切的想知道这个人,像是萦绕在他心头的一道枷锁,让他在睡梦中都不安稳。
梦里模糊的身影,低喃的话语,一只手、一个动作,一帧又一帧的画面,让他熟悉又陌生。
偏偏他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与他谈论起这个人的过往。
像是被人刻意编织出来的网,有时候付商甚至会觉得这个地方才是虚拟出来的。
他应该在那场献祭中死了,但是他掉入了一个幻境。
一个没有墨青存在却无孔不入的幻境。
付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以为没有人会跟我提起他。”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食指点在指腹上,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直到他注意到房梁上的一丝异动。
侧头看去,那不过是一个阵法。以逆鳞为阵眼,护阵中之人,避四海八荒之物。
付商察觉到他的眼神,“你能帮我把那个东西取下来?”
他灵气全无,只能依靠他人,但熟知的人并不一定会帮他。
男人没有一口应下这个要求,而是走到房梁下,看着那片泛着银光的鳞片,忽然提起,“你知道逆鳞之痛么?”
见付商不语,男人也没有去看付商,而是说:“有传闻说上古时期龙之鳞片无坚不摧,堪比玄铁,又轻便携带,于是引得九州各国纷纷争抢,权贵者剥鳞做甲,平民者剥鳞换钱,数以万计的龙被豢养、囚禁,只为那一片鳞。”
“只要不死,龙身上的鳞片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时九州大陆都陷入了一场猎捕龙族的漩涡中。”男人转头看向付商,眼神深切,“但是这场猎龙中,有一人虔诚跪拜,求赐一片鳞,那人求鳞不为钱财不为杀戮,只为救命。”
说到这里,男人嗤笑一声,“愚蠢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龙鳞能入药救活他娘亲,于是便在奄奄一息的龙身前跪下、磕头、哀求,三天三夜不曾停歇。”
付商眼眸微动,咽了下干涩的喉咙,“龙给了吗?”
“给了。”男人说:“小孩以血肉之躯来换,龙如他所愿。但是最后他们还是死了。”
付商舌尖干燥,问着已经很明显的答案,“为什么?”
“因为龙给的是逆鳞,逆鳞倒长在下颌之处,拔出的那一刻,死局已定。小孩兴高采烈的捧着龙鳞回家熬药,却发现龙鳞根本就不能救他娘亲。”
付商垂下眸,“那小孩怎么死的?”
“冻死的。”男人笑着说:“小孩为了履行约定又回到了雪山,见到龙的尸体没有离开,如约将血肉之躯供奉在了龙身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