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27)+番外
像是缠绕在空气里的剧烈飓风,那股血腥气直扑付商面门而来。
付商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皱,目光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城墙,察觉到里面的戾气不一般。
这似曾相识的阴邪魇气,像是对他紧咬不放般,从沉安一路追来了这里。
第15章 千人血
红木镇城墙上鲜血早已干涸,一具具穿着朴素的无头尸悬挂于城墙之上,像是被人放干了血似风铃般摇曳于风中。
那股尸血恶臭扑面而来,饶是在付商手下侍奉多年的马夫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镇城门大开,青石板上用血书写的大型符咒亮堂于付商眼下,那般不作掩饰,仿佛就等着付商进去。
看付商踏步准备进去,马夫喊住付商,“老爷。”言语之间的担心,犹豫再三却还是没能说出劝阻付商的话。
付商为人虽冷淡,但看到邪魔作祟总是会去探查一番的。再者,这个阵法本身就是冲着他来的。
踏进城门的那刻,付商像是被拉进一个独立空间,原本还明亮的天瞬间切换到漆黑深沉的夜。
夜幕笼罩之下,一盏灯火在暗处亮了起来。
周遭声音嘈杂,宾客笑声不断,院中假山错落有致,正堂上坐着的正是年轻时期付承天。
彼时付商刚出生,付家肆筵设席,只为庆祝付家荣添后代。可惜好景不长,付商生来便是赢弱的,不过三日便有了衰竭的迹象。
付承天为了这个儿子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另辟蹊径想到了一个人神共愤的办法。
付商冷声轻笑,眉眼轻挑,“你大费周章的请我进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
幻影中浮现一抹虚影,那身影似有似无,看不清样貌,却也能听到那声讥讽轻笑,“不愧是付天师啊,亲生父亲为你造下如此杀孽还能这般心如止水。”
那人似是想起,轻‘噢’了一声,“我忘了付天师你,没、有、心。”
“你三番五次设下阵法引我入阵,想必与我有所关联。”付商目光如刺,想在那人虚影上找些蛛丝马迹,“不如出来见见。”
铸血铜钱捏在指尖已经蓄势待发,那人却大笑着匿了踪影。
“付商,我倒要看看此局你怎么破!”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地,暗夜渐明,上方像是被剥露的牢笼般乍现出一线光。
光影从付商头顶上散开,慢慢将红木镇原本的样貌展露眼前。
街道商铺冷清无人,整座城镇如同死城。
风中夹杂着土腥味,地面鲜血淋漓,付商每走一步都如火上炙烤,似要将他的灵气吞噬殆尽。
耳边呼救声不绝,恍若萦绕在付商身边的鬼魅低语,恶臭血水中,付商嗅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救命。”
付商沿着声音来源从城门口行至城中,在一处观演广场停下了脚步。
银剑手起刀落,砍下最后一人头颅,那人身穿道袍立于千人头颅前,将最后一颗头颅扔于头颅顶尖。
瞬时间,头颅齐声低吟,咿咿呀呀地睁开眼睛,血水于额头上方渗出,酷似人间地狱。
“救命。”那人轻声低喊,束起的发丝潦草,身上沾染着数不清的血液,仿佛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提着银剑,缓缓转过身,像是木偶般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眼神虚空地又喊了句,“付商,付天师,救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容在那人脸上狰狞,血泪从眼眶中涌出,“付商,救我。救我!付商!”
四枚铜钱齐发钉住那人手脚,红线牵于付商手中,灵气在线与线之间来回波动。
付商脸色冷冽,眸色在看到那人提起银剑时顿时沉了下去。
阵法血腥,远比在林家时的阵法还要来势汹汹。
付商余出三分力牵制住那人已属实不易,若提剑断线……别说付商,就算大罗金仙来了都无用。
那人歪头一笑,露出狞冽的面容,提剑的手在与付商拉扯中骨头被弯折得咔咔作响。
付商心血上涌,胸口如同要被烧穿,那股灼热溢至他的喉咙,邪气如迷雾笼罩着他的周身。
眼看那人已将剑提到红线下方,付商加重灵气灌入,集中在一条红线上控制着那人的手,在剑柄甩开的同时那缕邪气也被付商一并扯了出来。
叮——
随着剑身落地,付商吐出一口鲜血,黑色咒文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全身。
咒文没过付商颈脖,浮现在付商脸庞渗入付商眼中,像是毒药般在付商身上扎根生长。
理智丧失的最后时刻,付商将那四枚铜钱束于那人身上,避免再度被邪魔侵扰。
矗立成山的千人头颅齐声低语,声音由远到近,直接贯穿付商的心神。
“付商,救我。”
“付商,救救我。”
“付商,救命啊。”
“付商,求求…求求你救救我。”
“付商!付商!救我!救我啊!”
“付商!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付商!你这样也是天师吗!你也配吗!”
“付商!你枉为天师!这千人你一个也救不了!”
“付商!是你!是你害我们这样的!你还我的命!还我的命!”
那些声音从一开始的整齐哭喊到后来嘶吼怒骂,仿若咒言般撕裂着付商的思绪。言灵一点点渗入付商心神,让付商怔在原地仰起头接受着邪灵的侵入。
死咒吞噬掉付商最后的一点光明,浑黑的眼眸像是深潭般死寂无生机。咒文覆过付商眉眼,汇聚在眉峰之上。
“呃——”付商挣扎出一丝神智,视线模糊间一只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点入他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