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48)+番外
房内气氛凝结,如坠冰窖般阴冷潮湿,连带着李成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胸口的灼热从心间蔓延至喉咙,让付商将扣在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淤血。
瓷片四处飞溅,划过李成玉脚踝带出一缕血丝,李成玉却站在原地不敢移动也不敢出声。
死咒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付商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颤抖。
“出去。”
李成玉低垂着头,走出付商房间带上了门。他守在付商门口,耳朵细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来照看的何管家看到李成玉被赶到门口,透过窗纸看了里面一眼,只看到一抹虚影立于厅堂间。
何管家默默叹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道:“今夜你好生伺候着,尽量不要惹恼了老爷。”
白龙庙还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处理,苦心镇上虽然没多少人了,但还是有些人需要何管家去游走催促的。
李成玉低低应下,“是。”
付商在厅堂独坐许久,才起身转向后堂自行沐了浴。
等付商硬撑着死咒发作已是半夜——
付商弯曲着身体额头抵在床上,呼吸间尽是灼热,血红色的咒文沿着他的心口一路攀升至颈脖,与黑红色的纹路交织着,像是墙头腊月里开的寒梅。
猩红夺目的颜色在付商身体上绽放着,被衣物蒙上一层白纱,若隐若现地勾起他人想要窥探的欲望。
付商紧紧攥着手指,心口的那道灼热仿佛要把他烧穿,让他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似有若无的声音从付商喉间溢出,像是一声嘤咛,让门外的李成玉心思稍顿,拍着门轻声问道:“天师,是您醒了吗?”
里面静若无声,李成玉壮着胆子推开了那扇房门,透过纱幔借着一点微光看到了床榻上佝偻身躯的付商。
“天师?”李成玉放轻了声音与脚步,挪到纱幔侧旁透过缝隙观察着付商的状态,“天师,您受伤了吗?”
付商狠狠抓着自己胸口,仿佛要将那颗灼烫的心给挖出来,额头冷汗涔涔,背后的汗已经浸湿了大半纱衣。
“天师?”李成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付商痛苦至极的模样,幽深的眼眸里都是那具颤抖不已的身体,“天师,需要我帮忙吗?”
付商眼神冷冷扫过去,呼吸沉重,咒文攀爬至他颈脖吻上耳后,意识不清却还是镇定地吐出一句,“滚。”
“天师,我看您很难受,您确定不要我帮忙吗?”李成玉撩开纱幔,眼眸里藏着阴翳,一步步向付商靠近。
付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将头藏于手臂内侧,克制着自己已然乱了的呼吸,“我让你滚。”
“天师……”李成玉伸出手想再进一步靠近付商,手却像触到什么般被电得缩了回去。
周围没有法阵痕迹,付商此时也无法施展灵气,房间内帘幔随风飘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物。
李成玉眸色微沉,不信邪般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又被什么给电了一下,就好像无形中有道屏障,将他挡在了外面。
付商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意识模糊不清,眼眶发红瞳孔失去聚焦,已然是分不清眼前站的是何人。
“墨青。”
这一声低喃让李成玉笑了一下,观察着四周漫不经心道:“天师,我可不是你养的那条蛇妖。”
付商眼前渐渐失焦陷入了黑暗,耳边万籁俱寂,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没敢溢出一点声音。
咒文像是一道道灼痛的伤疤,攀附在付商身体的所有部位,黑红色的线条交织着,给付商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也就在此时,李成玉看着付商床梁上入木三分的青褐色鳞片,忍不住大笑出声。
那块鳞片泛着幽光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睛,仿佛此刻就在与他对视般,让李成玉都觉得有些阴森后怕。
“天师,你的狗真忠心啊。”
不惜将逆鳞镶嵌于付商床榻之上,只为了护得付商不被他人染指。
李成玉看着已经被封闭了五感的付商,斜睨着眼睛幽幽望着床榻上已然无法自控的那具身体,“可惜了,你看不到,也听不到。”
与此同时,百里开外的苏音——
在祠堂静心打坐的墨青像是有所感应般蓦地睁开眼,阴暗烛火打在他那张布满蛇鳞的脸上,显得幽暗阴森异常。
歇于一旁的黑猫翻身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墨青眸色阴暗,有着不同于往日的焦灼,“有人触动了我的逆鳞阵。”
“动了就动了呗。”黑猫伸了个懒腰,打算去觅点吃食,恍然反应过来,“不是,你什么时候会阵法了?!”
墨青会的阵法不多,这个阵法是以施阵人的贴身之物为媒介,布下一道除了他能进入的结界。
这个阵法墨青将气息隐匿得很好,就连付商都未曾发觉。
黑猫看着起身离开的墨青,“诶?等等,你去哪?你不静心了??”
此时正是墨青的重要时机,蛇蜕百年,三期一情。
如今正是墨青入冬前的一情期,脾性做法都会大有改观,与之前的行为大相径庭。
若是控制不好脾性在苏音惹出什么事端就麻烦了。
墨青拉开祠堂的门,不出意外白家人在外面候着。
一左一右两个人,互相监视着彼此有恻隐之心,防止墨青外出逃脱。
白素与墨青已经熟悉了一段日子,所以对墨青不比第一次见到那般恭维。
她浅笑着,语气柔和,“墨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吗?”
墨青面色深沉,越过两人径直往白府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