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布满了皱纹，皮肤像挂在头骨的一层膜， 眼睛小而亮。

狰狞， 恐怖。

健康的青年人却拥有了格格不入的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说话的表情起伏， 清清楚楚展现在唐怜的眼前。

“你是第一个不怕这张脸的人， 年轻人你很有勇气。”

院长肢体僵硬地落坐在唐怜正对面， 端起一杯茶就往嘴里送。

唐怜直接开门见山：“院长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院长本就丑的脸， 嘴角上扬的拉扯皮肤， 显得更加丑陋，“听说你和501的病人相处的非常好，所以想请你帮一个小忙。”

话落，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朝唐怜的喉咙刺过去。

唐怜惊得侧身躲过，一把抓住院长的手，反手一折，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咯嘣响，另一只手飞快地夺走匕首。

刀尖抵在院长的脖子上，暗红的血液从皮肤里流出来，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唐怜逼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院长却毫不在意，反而又往前递了一下，血流得更多了，发出呵呵的笑声，“小玩笑罢了，不过是想看看你加入我们了没有。”

唐怜没客气，抬手刺穿院长的右肩，没想到原本脖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唐怜知道疗养院在做实验，没想到效果竟然这样快，怪不得他们不肯放过程余南。

他突然觉得程余南有些可怜，一个好端端的人在这里面变成了蛇。

院长拽出匕首，飞溅的血液喷了唐怜一脸，其中有一些洒进了他的眼睛里，原本清晰的视角瞬间变得朦胧模糊。

唐怜忍不住后退几步，用手擦拭脸上的液体，实在是难闻的要死，鼻子微微耸动，浓郁的香味传来。

他顺着香味，确定了来源，是他的身体传来的气味。

“没想到他这么喜欢你，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完美，简直可以说是另一个他。”院长看着唐怜的眼眸充满了妒忌，恨不得取而代之。

现在唐怜还有什么不明白，程余南将他给同化成同类了，一想到全身布满鳞片，四肢消失变成软塌塌的蛇，他就感到生理不适。

唐怜：“怎么可以变回我原来的样子！”

院长摇头，一脸落寞，“没有办法，根本没有办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和我们都是一家人，纯正血脉关系，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还记得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几句话吗？你要时刻牢记，千万不能让501离开这里。之前他偷跑过一次，刚踏出疗养院，副作用就立刻在我们身上体现出来了。”

“我的这张脸就毁在那一次，护士们则是日夜分裂，随着时间的推移，疗养院内的残次品越来越多。”

“501即是恶魔的化身，同时也是仁慈的天使，只要我们同在一处，便可以享受无穷无尽的时间，他给予了永生。”

唐怜瞧着对方一脸沉浸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断：“你的身体快不行了吧，还扯什么永生。”

院长顿住，哑然失笑，“你真的很聪明，那我就直接说出我的请求，帮我杀了501。”

唐怜轻笑出声，“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而不是帮他呢。”

他现在怀疑院长不仅是个传销还是一个蠢货。

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院长抬手抚平衣服上的皱褶，神情淡漠地说：“你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就像李堂一样离开嘛。”唐怜嗤笑一声。

“李堂，好熟悉的名字。”院长陷入了沉思，在脑海中翻找记忆，停顿片刻，带着迟疑地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唐怜诧异的目光投向眼前的院长，李堂就是院长的话，那档案室里登记的院长程黎川是谁？

程黎川，程余南。

同一个姓，难道是一家人吗？

怪不得上一次，他碰见对方的时候，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不是恐惧厌烦而是眷恋。

如果唐怜推理的没有问题，那么就是眼前的李堂在说谎，他在留下的日记里说想要离开，现在却甘愿留在这里，做着能永生的美梦。

不过，那他为什么又要杀程余南呢，这对于李堂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唐怜眉峰微蹙，转移话题：“要是你告诉我，想杀程余南的原因，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院长起身缓缓走到书架旁，拿出厚重的书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案桌上，赫然就是之前唐怜拿钥匙的脑部组织。

只是，院长并没有发现里面的钥匙少了一把，反而正兴致勃勃地讲实验经过。

“501的真身是蛇身，每隔几年，他会褪掉一层皮囊，迎来一段时间的衰退期，只要在他蜕皮的时候，将他杀死，取出重要的部位，放在主楼的每一层，里面蕴含着的能量就可以让我们坚持到下一个时期。”

“换下来的旧皮囊，你披在身上，就可以离开疗养院，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两全其美。”

唐怜整个人陷入震惊当中，没想到那些背后的不正常现象都是程余南身体的一部分。

怪不得，六楼是脑袋，一楼是脚，一切都对上了。

这么看来，所谓的实验并没有成功，反而让这些人成为了寄生在程余南身上的吸血虫，他们恐惧程余南的能力，同时又疯狂蚕食宿主的生机。

实在是，恶心至极。

唐怜自认为不算好人，但也做不出来这种折磨他人的事情，这样的活着，真的有必要吗。

……

离开院长办公室后，唐怜在楼道遇见护士，对方和他打招呼，他直接选择无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