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165)
没想到花拾依理所当然地承认:“是。”
元祈压下心头戾气,目光沉沉:“你在说气话。”
花拾依迎上他的目光:“你能让柳峭复活,然后让我问问她,能不能杀了她儿子吗?”
元祈喉结微滚,沉默片刻,终是轻轻摇头:“……不能。”
“那就别废话了。”
花拾依随手理了理散乱的衣襟,莹白的脸敷着层异常的潮红,却半点不见慌乱,反倒冷得很。
“带我找个客栈,我要洗浴换衣。还有——我中了谢茉的暖香迷情散,这不是寻常的□□,而是种蕴于体内的似毒非毒,致幻成瘾的灵力,缠人得很,麻烦你去把田老的徒弟翟镜找来。”
元祈垂眸,目光落于他泛红的耳尖与微微颤栗的脊背,眸色愈沉。未发一言,俯身抄起他膝弯,径直将人打横抱起,喉间只淡淡一字:“好。”
晨色透窗,天光微亮,客栈檐角凝着夜露,滴落在青石板上,一记轻响。
厢房内烛火早已燃尽,只剩淡淡药香与残雾萦绕。花拾依蜷坐冷水桶内,素白亵衣尽湿,贴身裹着肩腰,艳色入骨,冷润生光。
发簪连同外衫不知被他扔哪儿了,长发半湿垂落,乱丝遮面,只露一截酡红下颌,像被情欲缠缚的艳鬼,空茫灼目。冷水及胸,寒彻入骨,难熄骨中沸热。他倚桶壁而坐,额抵木沿,素手轻探腿间。薄红自颈侧漫过锁骨,晕开一片绯色。
意识模糊间,他恨恨骂着作俑者:“混蛋……王八蛋,我只给你下了毒……你却给我下了这么个折磨人的玩意儿。”
“谢茉……你活不过今日……合欢宗,你们等着……嗯嗯,嗯……”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轻浅脚步声。
元祈推门而入,一身冷冽气息,目光落定桶中人时,眸色骤然一沉。
其后跟着素衣女子翟镜,手捧药箱,垂首敛步,闻声微顿,不敢多言,只静立一侧等候吩咐。
一人一魔尚未推门,便已听见花拾依泼辣锐利的语声,鲜活狠厉,穿透门板。然而待木门轻启,入目一幕,竟让一人一魔同时一滞。
花拾依难受得几乎脱力,整个人软趴趴伏在木桶沿上,墨发湿漉漉贴在颊边,衬得粉面敷红。闻声,他抬眼望向那两人,眸光凛冽又模糊,明明痛苦到极致,眼底那点倔犟却半点没散。
元祈眸色骤然一紧,快步上前,伸手将花拾依从冷水桶中拦腰抱起,轻放于软榻之上,随即攫过榻边薄锦,回身严严实实覆在他身上。
待一切妥帖,元祈侧首,朝仍立在门口的翟镜开口:“进来吧。”
翟镜一眼也不敢多看,垂首拎着药箱快步上前,行至榻边数步外立定,她屈膝微微一礼,恭顺地说:“掌门,弟子为您诊脉解毒。”
说罢她才敢轻抬一手,指尖虚虚搭在花拾依腕间,凝神探脉。片刻后,她垂眸收回手,低声回禀:“这是他人灵力入体,非毒非药,冷水只能暂压,需银针封穴引气,再以内力相辅,方能逼出浊气。”
她所言与花拾依所言一样。
翟镜依言取针。
银针刺入穴位时,花拾依肩背微颤,体内潮热骤然翻涌,周身绯色更浓,气息微乱。
元祈立在榻侧,见他身形不稳,当即伸手扣住他腕脉,缓缓渡入自身灵力,稳稳压住他翻涌的气脉,神色沉冷,一言不发。
翟镜屏息施针,引着紊乱浊气缓缓外散,室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几针落定,浊气渐散,花拾依周身绯色缓缓褪去,气息亦渐趋平稳。
翟镜收针入盒,垂首敛衽一礼:“浊气已逼出大半,余下只需静养两日,便可彻底平复。”
言毕她不敢多留,轻手提箱躬身告退,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将门缓缓合上。
室内只剩一人一魔,榻上人倦极闭目,长发散落在锦被间,靡艳犹存,清瘦脆弱。
元祈守在榻边,指尖未离他腕脉,神色依旧沉冷。
过了许久,花拾依缓缓睁眼,裹紧了身上锦被,眉尖微蹙,声音微哑发轻:“好冷。衣服都湿透了。”
元祈垂眸看他:“我去叫人弄些热水,再弄套干净衣服。”
说罢他便转身往外,临到门边又顿住,回头叮嘱:“好生歇着,我很快回来。”
褪去湿冷的亵衣,整个人沉进滚烫热水里,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花拾依总算缓过神,重新活了过来。
元祈立在桶侧,沉默提壶,徐徐添入热水,水温渐暖,氤氲水汽漫满一室。
花拾依抬手,将一缕散乱的墨发轻轻撩至耳后,然后字字刺骨道:
“好险,‘晚香玉’之称的谢茉,果然名不虚传。还好方才屋内只有我一人在此,若是有旁人在场,我怕是真要落得和合欢宗豢养的那些炉鼎一般下场——从此身不由己,任人摆布、堕落沉沦,直到一身修为被生生榨干,沦为废人。”
更别说,他如今还是极品炉鼎的净灵体质。一旦被人拿捏,连挣扎余地都没有,只会被人视作滋补修为的器物,生生耗干灵脉,连死都不得痛快。
元祈单膝跪地,身形贴紧木桶边缘,伏在他耳侧:
“那个一身浊气、味道恶心的男人,竟敢这样对你……我要扒了他的皮,剔了他的骨,做成一盏长明灯,挂在合欢宗门前。”
“呵——”
花拾依轻笑一声,湿艳的眼尾微微上挑,染着冷冽的笑意。
他语气漫不经心,淡声道:
“随你。反正谢茉活不过今日。我毒功早已大成,他下暖香迷情散,我便以毒回敬。这一夜对弈,我除却陪他落子,周身灵力暗涌,毒息从未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