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26)
【普通增灵丹,可微量补充灵力,无筑基效用。】
不管有没有用,他都会拒绝: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家吧。”
“你救过我。”林知河却抓住他的一只手,把布包强硬地往他手里一塞,“我知道它可能帮不了大忙,但万一……万一有一点用呢?收下吧。”
花拾依直接怔住。
一番强塞之后,林知河像是怕花拾依反悔,急忙后退。一连退出十几步远,才恍然想起什么,匆匆抛下一句:
“愿仙长安寝。”
话音未落,在花拾依惊然的目光中,他已转身没入夜色,逃也似地向着家门方向跑去。
仿佛被无形的怪物追逐着,他脚步踉跄而散乱。脑海一片混沌,心跳慌不择路地撞击着胸腔。
林知河一路奔至家门,方才收住脚步。他扶着门框喘息未定,正欲推门,却蓦地愣住——只见林村长独坐在院中那方磨石上。
看着气喘吁吁的儿子,又望着天边孤月,林村长沉沉叹道:“孩子,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个地方太小,也太贫瘠……留不住人的。”
林知河胸口起伏,半晌才低声道:“我明白。只是……纵然有缘无分,到底也曾有过缘分,也是好的。”
闻言,林村长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他从磨石上坐起身,走到林知河身边,拍了拍肩,道:
“回家睡觉吧,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
拿着这颗或许有点用处的增灵丹,花拾依重新躺回了床铺。
借着月光,他清晰地看见小小一枚丹药像海绵吸水汲取着一丝一毫的灵气,汇聚成丸,然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颗丹药比他厉害。
收好这颗增灵丹,他缓缓阖上双目。
花拾依合眼后,并未立刻沉入安宁的梦乡。
一股灼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缠裹上来,他的意识被拖拽着下沉,跌入一片赤红的深渊。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山脊上,热风如野兽的吐息,滚烫地刮过他的皮肤。
夜空闷烧着的暗红色,浓烟如泼墨般翻滚,将星辰与月彻底吞噬。脚下的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巨兽在地底咆哮,亟待破土。
轰——!
远处的一座山峰骤然炸开,岩石崩裂,滔天的烈焰喷涌而出!赤金色的火浪如同洪流,奔腾着、咆哮着,吞噬沿途的一切。林木在瞬间化作扭曲的黑影,旋即成为飞灰。岩石熔化,大地崩裂,流淌出灼热的、如同熔金般的液体。
热风变得狂暴,带着毁灭的嘶鸣。这不是人间的火,它燃烧的是灵蕴,是生命,是绝望。
紧接着,他听到了。
一片尖锐、凄厉、撕心裂肺的啼鸣,穿透火海的轰鸣,直刺灵魂深处。
他看到火光中有无数的影子在挣扎——是鸟。
无数华美无比的炎鸟,它们的羽翼流淌着霞光,尾翎如同熔炼的黄金。
它们疯狂地拍打着燃烧的翅膀,试图冲出这片炼狱。
火星从它们焦黑的羽毛间迸溅,如同一场悲壮的、自焚般的流星雨。一些炎鸟在飞起的刹那便化作一团火球,哀鸣着坠入翻腾的火海;另一些挣扎着冲向被浓烟封锁的天空,羽翼撕裂,带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如同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划破黑暗的残虹。
花拾依站在原地。
他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它们燃烧,坠落,湮灭。
就在一只巨大的、尾翎几乎完全燃烧的炎鸟发出最后一声穿透云霄的悲鸣,猛地向他俯冲而来,要将他一同拖入毁灭的瞬间——
花拾依猛地惊醒,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他的单衣,黏腻地贴在后背。
庙宇的死寂和冰冷瞬间包裹了他。他惊骇地喘息着,并下意识地抬头。
月光依旧从破败的庙顶千疮百孔地漏下,凄清如霜。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尊残破的观音像,低垂的慈悲眉目间,正缓缓滑过一道清亮的泪痕。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光痕从眼眶溢出,沿着平静庄严的面颊蜿蜒而下,聚在下颌处,凝成一滴映着冷月的——
泪珠。
寂静无声,却散发令人瞋目的诡异。
观音落泪,是悲悯?是预警?还是……对命运的哀悼?
就在他蹙眉屏息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村汉惊惶的嘶吼——
“起山火了——!快逃啊——!”
花拾依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望向门外。
一阵异响自远处传来,他立即起身冲出庙门,冰冷的夜风顿时裹着浓烈烟味扑面而来。
他抬头向西望去,远山轮廓之上的天空竟呈现一片沉闷的暗红色,犹如一道巨大的渗血伤口。浓烟在那里翻腾凝聚,遮蔽了星月。
山下,黑压压的兽群正狂奔而下——野猪、獐子、鹿,甚至还有豺狼……它们如洪水般席卷而来,践踏田地、摧折庄稼,将整片土地踏成泥泞。
村舍之间顿时鸡飞狗跳,喧嚷不绝。仿佛有所感应,圈中的猪羊也发狂般冲撞栏杆,发出凄厉的哀鸣。
一场早有预兆的天灾,终于降临。
短暂的死寂之后,更多的哭喊、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决堤洪水,轰然爆发,顷刻间吞没了整个村庄。
“山火!西边!西边天都烧红了!”
“娃他爹!快抱上孩子!”
“粮!家里的粮!”
“别拿了!快跑!快啊——!”
……
草庙村的村民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恐惧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男人赤着膊,胡乱套上褂子,嘶吼着催促家人;妇人脸色惨白,怀里紧紧抱着啼哭的婴孩,另一只手胡乱抓着能带走的东西;老人踉跄着被搀扶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惶;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吓呆了,只知道抓着父母的衣角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