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摄政王的心尖宠(119)
“不是少爷啦。”小满一脸自豪:“翁左前锋在战场立了功, 敌人半夜偷袭, 他发现了, 一个人追着二十多个人, 最后还赢了,割了他们的头带回去,一下子就在军中扬名立万啦!”
扬名立万。
曲薇儿撩动耳边垂下的发丝。
想要扬名立万,那不仅要实打实地杀出来, 还得功勋和出身不错才可以。小满小小年纪,还不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而且——
“他再厉害,也还没长大呢。是战场催的他不得不去迎战,小满,功成名就固然好,但那些功勋,都是别人的性命堆积而成。没有人喜欢战争。”
“你错了!”
小满立刻反驳。
他晶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灼灼明艳的光泽,如同一方上好的琉璃琥珀,波光璀璨中,带着视死如归的执拗和妄想。
那种东西,穿透他的皮相骨骼,迸落在他的言辞中,因此显得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极其具备攻击力和穿透力。
“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立功勋的!要保家卫国,要披红挂彩!要——”
“嗤——”
冷冷夜色里,肃艳的风吹过平地,似乎一瞬间席卷起来,将所有的东西拉扯着嘶嘶作响 ,整个翁家森森冷,平日里端庄的高屋建瓴,此刻却像极了张牙舞爪的罗刹。
这道男声就是在这样的夜里响起。
冷冷的,又尖锐带着攻击性和悲凉感,嗤笑了一声,短促又刚正。
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他一直隐在他们身边。
“伯然?”曲薇儿喊。
“你小小年纪,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志向。”
夜色里,长廊下走过来一个人,他身形高大,身穿劲装,脚着钉了马蹄铁的军靴,人一步一步走过来,踩在石板地上,却是毫无声响。
“翁左前锋!”小满欣喜:“我,爷爷说您不想见人,所以不让我去服侍,我其实一直想见见您的,我,我 ——”
小满已经激动得无语伦次。
翁伯然走近了,居高临下看小满一眼,冰冷目光的像是在打量一头牲口,他眉骨高高,深邃的眼窝凹陷进去,不见当年的纯真,周身都带着一股冷冷的血腥气。
曲薇儿微微皱眉。
翁伯然道:“去睡吧,改日我见见你。”
小满十分开心地将蜡烛递给花湘,然后蹦蹦跳跳地绕过园子走了,翁伯然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小满消失在层叠假山后,他才又极轻地笑了一声,鼻腔里呼出一口气。
说是不屑,却又好像是悲凉。
曲薇儿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遮住了大半的月光。
烛火飘飞,几个人的影子都在风里左右忽闪。
翁伯然转头,发问:“曲姐姐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挑个白日,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只一个毛头小子去应门。”
“伯然。”
“嗯?”
翁伯然本来引着她朝亭子走,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于是停了停脚步,漫不经心回头看着曲薇儿:“怎么了?曲姐姐。”
“没事。”
曲薇儿看着翁伯然这副样子,心里想问问缘由,但是碍于兰聘和花湘在,她没办法问的直接,想了想,曲薇儿还是让兰聘和花湘在原地等着,自己和翁伯然去亭子里谈。
兰聘和花湘领命。
月光疏疏,又渐渐穿透乌云,明朗朗洒落下来,皎洁锐亮的光,照过两人脸庞。
两人对坐,一时无话。
“伯然——”
翁伯然坐的端正,他的脊背挺直而刚正,再不是当年嘻嘻哈哈偷懒的样子。
曲薇儿:“你才回来的时候,我便打算来看看你的,但是京中局势复杂,我——”
“我都知道。”翁伯然垂着眼睑,淡淡笑了,这笑意里,总算看出了几分真诚来,他看着曲薇儿,终于真心诚意地叫了一声:“曲姐姐。”
翁伯然问:“三哥怎么样?”
“他不大好。你们一起在军中,你知道原因么?“
翁伯然直直看着曲薇儿双眼,他像是要将自己溺死在她的眼睛里,人直直看着一会儿,又手肘撑着桌面,腰脊前倾往曲薇儿面前凑了凑。
曲薇儿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一时间心情复杂,唤:“伯然?”
翁伯然像是一瞬回神,神情从惶惶的幼兽一下子变回骁勇的左前锋。
“过段时间就好了,我爷爷说,从前军中也出现过那样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儿家家,不必过多打探这个事情,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他语气短促,又道:“我听说世子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嗯。”
翁伯然笑出声:“当时世子亲自选了江崇申,辅他登基。”翁伯然摇摇头,一脸不屑:“却不想是个宵小之辈,难当大任。”
他说着话,恣意地身子后倾,靠在亭子的石柱上,人翘着二郎腿,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只剩下深深的嘲弄。
曲薇儿见问不出来什么,坐了一会儿,也就又回国公府了。
春意融融,终于在曲薇儿日复一日的等待里,花红柳绿了起来。
炎炎夏日到了。
这期间,李政的娘亲做了好几次花宴,每次她都会邀请曲薇儿一同去,但曲薇儿都用各种不同的原因推拒了,到后来,那边也就不再来请了。
曲薇儿守着薛金泽的院子,就像是一个守着孤灯古佛的尼姑。
只是曲薇儿人虽然不去前院的筵席,但那边的消息还是经由侍女的口中传到了曲薇儿这儿。
譬如:
“孟晚樱可真是厉害!居然嫁给了蒋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