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摄政王的心尖宠(123)
郊外的竹林松柏上,都挂了大红绸缎,地上金箔锡纸闪闪发光,点缀在碎红屑里,煞是好看,周围有几个平民家里的小孩,穿着布衣在追逐打闹,几个带刀的士兵看见了,也只是呵斥一下,周围一派其乐融融。
江宣文的仪仗到的迟。
江崇申给她摆足了架子,请了几位将军行在前面送亲。
曲薇儿到了不久后,就看见高头大马鸣锣出了城门来,继而便是一群起码的将军军士,翁伯然今日居然也来了,他形容不大好,意兴阑珊骑在马上混在人群里,与一堆三四十岁的人看上去,并不能一瞬间区分出来。
曲薇儿微微怔了一下。
翁伯然身上从前的光,似乎消失了,一下子就变得泯然众人矣。
她上次见翁伯然还是夜里,那时候翁伯然才回来,一脸落拓,全然不是白日里如此庸常的样子。
翁伯然身后跟着小满。
小满兴高采烈,捧着他的佩刀,站在一堆随行亲卫里,显得矮小年幼。
曲薇儿皱了皱眉。
小满还小,实在不适合带来这样的地方。
曲薇儿站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直接去找薛金泽。
正好有人来给薛金泽禀报,曲薇儿看衣着认出是巡城的人——李政的手下。
等这人走了,曲薇儿小声问:“二公子出事了?”
“是孟晚樱。”
“嗯?”曲薇儿吃了一惊:“她怎么了?”
“投水了。”
“什么?”曲薇儿抬眼看着薛金泽。
正午阳光沉沉落下来,砸在薛金泽眼睫上,仿若一线流光,他眼皮动了下,掩走了那束流光,他道:“是李政的人刚刚才发现的,她昨夜投了水,一路顺着护城河飘到了西市里,早上卖馄饨的看见水里飘着人,就告知了他们。”
“今天早上才说的?”
“嗯。”薛金泽颔首:“人打捞上来,这样的小事本不会告到李政手里,是有人认出她是孟晚樱,找了孟大人,早前又有人说蒋煜文对她行事不端,于是便闹得西市聚了一堆人。”
“那现在呢?”
“孟大人愿自己葬了孟晚樱,蒋煜文一直也没出头,但众说纷纭,说孟晚樱并非投河,许是被蒋煜文谋害。因此,这成了一桩官非。”
曲薇儿低低‘哦’一声。
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明明是青天白日的送亲路上,彩带红绸飘飘,人人喜气洋洋,她却觉得周身有些冷。
她和孟晚樱相识于幼年的花宴上。
当时大家年少,并不拘泥于父兄官职高低,只是随心的地玩闹,后来年岁增长,一切就开始变了,以至于如今——
“我带你去看看。”薛金泽轻声道。
曲薇儿回神:“可是公主快到了。”
“没事。”
曲薇儿和薛金泽两人又乘马车离开了,他们马车刚驶动,江宣文的轿辇就出来了,描红叠绿的层叠宫娥手中,一游捧着瓜果香炉,行在中央的江宣文,犹如玄女降世。
侍女撩开纱帘,江宣文点了朱红蔻丹的手指探出来。
薛金泽上了马车,并不去张望江宣文。
曲薇儿看了一眼江宣文,收回视线。
兰聘赶着马车,很快就到了西市。
尚未走近,曲薇儿远远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
官差衙役来了,孟家父亲也来了。
李政正大刀阔斧地坐着,盘问早上看见孟晚樱的人。
“可真有意思,你一会儿说看见了蒋煜文,一会儿又说没看见,你这对招子到底灵不灵光?”李政懒懒道:“不然二公子给你抠出来擦擦?”
“不敢不敢,小人,小人应该是没看见吧。”
“看见就是看见,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李政语气不耐:“什么叫‘应该’,什么又叫‘吧’?”
“这这这——”
马车行驶近了,有人通报,李政站起来,冷嗤一声,丢下一句“想好再说!二公子我没什么耐心。”就朝着马车走过来。
曲薇儿先下来。
她脚才落地,就远远看见了孟晚樱。
孟晚樱的尸身已经被捞出来,就靠在墙边,水淋淋的半靠坐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十分苍白,弯弯两道眉如同远山,淡色的唇角下压着,她穿着一件淡紫的衣裳,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几缕黑发纹悬在脸颊上,莫名多了几分红粉俏佳人的意味。
她身边站着几个男人,嘻嘻哈哈推搡着笑着说话。
“晚樱。”曲薇儿眉尖一蹙。
“不能过去看啊,就远远看看就行了,仵作在查死因呢。”李政阻拦。
曲薇儿极其冷淡的看一眼李政,而后径直走过去,穿过推搡的男人后,她蹲在孟晚樱面前,将自己的锥帽摘下来,捏在手里,轻柔地搭在孟晚樱的额头上。
周围几个人不满:“哎你这破坏了我们怎么查案啊?”
“就是!谁啊你?!”
兰聘跟在一侧脸色不善。
远远地,李政打个手势,这几个男人才自行退到了一边。
放置孟晚樱尸身的墙后,正好种了一棵茂盛的梨树,片片白梨落下来,掉在锥帽上,曲薇儿本来想伸手去拂开,但才抬手,她又缩回了手。
孟晚樱是喜欢花的,她死后想必不会愿意让人扰了自己和花的缘分。
曲薇儿蹲了一会儿,站起身,她心里百味陈杂,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木呆呆地,就朝着薛金泽走过去。
周围人多眼杂,薛金泽并没有下马车,而是由花湘打了帘子,在和李政还有孟父说话。
还没走近,曲薇儿就听见孟父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