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困局(20)
“不用了,谢谢你。我现在这幅模样不适合出去。”
谢凌宴打量了她一番,纯蓝色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开衫。
唯一的就是她穿了双夏季拖鞋。
“你回去换换鞋,我等你。”
许千听想再争取一下:“我不想出去,我有点累了。”
谢凌宴手扶在肩膀上,轻轻转动了下酸疼的脖子,眼尾微压,语气生硬:“非得让我逼迫你或许我帮不帮程彦还得加一条,你乖乖听话。”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耳朵嗡鸣,大脑瞬时空白。
“你等等我。”
“我等你,别不下来了。”
许千听走离他的视线,靠在楼梯墙上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腔。
谢凌宴话的意思是他逼程彦和她分手的。
不,是他和程彦之间有交易!他以还清程彦的欠债为诱饵,逼程彦和她分手!
许千听上楼换好衣服鞋子,走下楼梯。
谢凌宴给她拉开车门:“请进。”
如同坐上贼车似的,许千听手扶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
谢凌宴通过前车镜看她:“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拐卖你。”
许千听抓紧安全带:“你要带我去哪”谢凌宴手扶在方向盘上:“坐着就好。”
车一路在车流拥挤中开离市中心,许千听看手机导航上,他们离沉云居越来越近。
谢凌宴想带许千听回沉云居吃饭。
脱离繁闹的市中心,谢凌宴饶有兴趣地和许千听攀谈:“你还记得你给做的面吗?”
“记得。”
“我很喜欢。”
许千听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点头。许千听听出来了他话外的意思。
她想装听不懂。
“所以……”许千听咽了咽唾沫,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指甲扣在一起。
“你威胁程彦了?”
绿灯了,谢凌宴过了绿灯,一脚油门,车提速,许千听倒吸一口凉气,她不该提这事的。
“我没威胁他!”谢凌宴紧握方向盘,指节犯白,手背青绿色血管突出。
许千听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慢点,谢凌宴。”
“在规定时速范围内,你怕什么。”
拐弯处,谢凌宴方向盘快速向左打。
“许千听,我和程彦只是进行了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你是个聪明人,交易的内容我想你知道。”
“你给他还债,他和我分手。”
“很聪明。”又碰上了红灯,谢凌宴从中控台上捞起烟盒,抽出一根细烟,咬在嘴里,点燃,降下车窗。
冷风灌进车内,车内的热气跑了出去。
谢凌宴吐出烟雾,冷眸沉沉地盯着远处。后车喇叭声催赶,谢凌宴才意识到车灯绿了。
“你还想知道别的吗?”谢凌宴车速再次提到最高时速。
许千听嘴角动了动,但一字未说,最后化作一抹牵强的笑意。
“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就行,我不生气。”
许千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是你给他下的套吗?”
谢凌宴方向盘往右打,到了停车道上猛踩刹车:“什么”谢凌宴怒急反笑,握住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泛起诡异的白。
“你说过你不生气。”他刚刚才说,正是他的保证,让许千听有问出掖在心底的问题的勇气。
谢凌宴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重新回到机动车道上。
“别把人想得太坏了。”谢凌宴升上车窗,玻璃隔绝风声,狭小的空间内悄然无声。
“是别把我想得太坏了。”
到了沉云居,谢凌宴解开安全带下车。
推门而入,许千听跟在他身后,谢凌宴边走边脱下深灰色大衣,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我尽量开得快了,市中心太堵。”谢凌宴先开笔记本电脑盖子,“你不是说想吃牛肉面你先吃吧,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没处理。”
餐桌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许千听饿极了,方才的紧张感让她短暂忘记了饥饿,现在在香气扑鼻的牛肉面引诱下,饿意排江倒海而来。她坐下拿起筷子,碗里的牛肉大片大片的,盖了厚厚一层。
许千听左右张望,放下筷子。
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吸引了谢凌宴的注意。
“放心,没毒。”
“有小碗吗?太多了。”
“吃不完剩下就行。”
谢凌宴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挪动,眼睛紧紧看着电脑屏幕。
许千听吃饱了,见谢凌宴还在忙工作。
记起那副还没完成的画,极其潦草的画。
他太过专注了,许千听不好意思打扰他。
“别把我想得太坏了。”这句话诡异的一直回荡在她脑子里,许千听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谢凌宴合上电脑,左右晃动酸痛的脖子,指节按得咔咔作响。
“吃完了。”谢凌宴上楼,拖鞋踩在楼梯上,声音渐行渐小。
许千听出神地看向落地窗外常年青,一尘不染,翠绿生机蓬勃。
窗外夕阳即将没入地平线内,烧红了周遭的云彩,橙红色云彩四散开,铺满整个地平线。
谢凌宴拿出一条帝王绿蛋面翡翠项链,冰凉的链身擦过许千听细长如天鹅般的脖颈,手指触碰她颈间的嫩肉,扣子稳稳扣好,轻拨出压在银链下的头发。
帝王绿翡翠颗颗饱满,翠色纯正浓艳,通透冰润,毫无杂质。外圈碎钻围镶,衬得翡翠更加耀眼夺目,辣色翡翠显得许千听皮肤更加雪白。
外行人一看便知价格绝对不菲。
美玉配美人,互相衬托。
翡翠冰凉如隆冬的温度,穿透肌肤,深入骨骼。
许千听思绪从窗外的景色中收回,视线落在项链,谢凌宴举起镜子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