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困局(41)
“谢谢你的夸奖。”
许千听只想快点应付完他,他目光如同黏在许千听身上似的,许千听脖颈没了遮挡,他自然看到了她脖上的痕迹。
初次见面,张瑞不好直接提起,继续闲聊:“你是油画专业的是吗?”
许千听颔首,没接话茬。
张瑞引导话题:“那你有很喜欢的画或者画家吗?我对这一方面,倒不是很在行,但是我很感兴趣。”
话已到此,只能接下话茬来。
许千听:“耳熟能详的画家,我就不多说了,古今中外优秀的画家太多了,瑞典的特里格林,夜景油画家,他的画能让人心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画作色彩低饱和,柔和静美。”
餐上桌了,许千听扫了眼桌上的餐食,银色餐具反射着锋利的光芒,摆盘精致,但她提不起胃口。
许千听刻意往下扯了扯上移的衣领:“喜欢的画作呢,我想想一下。”
张瑞逼自己回避她脖子上的痕迹,可还是忍不住的视线往她脖子上靠。
“你脖子是过敏吗?”
许千听按开手机,装没听清,散在脖侧的头发向后撩。
“不是呀,不是过敏不是蚊子咬的。”手机铃声响起,许千听左右摆头,装成犹豫不决的模样,试探地问:“不知可不可以在这边接个电话。”
张瑞伸手作出请的动作:“当然,只要你不在意就好。”
许千听当着张瑞的面接通电话,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谢凌宴见她背景像在餐厅,问道:“你在哪。”
“我在餐厅,你在哪呀。”
许千听短暂地反过摄像头,画面出现张瑞的脸,只是一瞬,接着画面换成了许千听。
谢凌宴晃了晃酸痛的脖子,语气疏懒含笑道:“我在飞机上,等会去找你。”
谢凌宴画面里只有他的脸和两角模糊的杏白色,分辨不出他到底在哪,话的真假。许千听下意识地认为是假的。
男声传进耳道,张瑞呆愣住了,睁大眼睛,惊讶地张口:“你……有男朋友吗?”
许千听对谢凌宴说:“好,我等你。”
许千听挂断电话笑道:“我们不是来相互认识一下的吗?加个微信吃个饭就当认识了吧。”
不是出来相亲的吗?张瑞顿感五雷轰顶,两个人出来的意图是不一样的。
许千听见他吃瘪的模样,觉得好笑,她压住了想上扬的唇角。
许千听吸管浮在杯中间,搅动着西柚饮料,尝了一口,酸味包裹舌尖,她拧了拧眉。
吸管伸进杯底,再次吸了一口,甜到头皮发麻。
许千听彻底给搅匀,这次好喝多了。
“喜欢的画,我近期比较喜欢《不相称的婚姻》。”
“讲的是……”许千听慢悠悠地拿起刀叉,锋利的刀锋划进肉里,“你要听吗?”
名字暗示了画作内容,张瑞见她兴致勃勃,出于礼貌:“挺好奇的。”
“我空讲可能会很无聊。”许千听从手机相册里找出画来,给他看,“这幅画讲的是年轻的少女被迫嫁给了权贵,之前在网上下载的照片很失真,现场看肯定不一样,希望之后能够现场所见吧。”
专业不同,张瑞有些接不下她的话:“她不会反抗吗?”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注定了她的人生是悲剧,她的精神是麻木的,她是无力的,哪怕她能反抗也会被人当作疯子。”
……
许千听和张瑞没不欢而散,两人保持着体面吃完了饭。
许千听筋疲力竭地回家,陈淑琴殷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样了。”
“认识了。”
“后续呢”“没了,你就当人家看不上我吧。”
陈淑琴埋怨道:“好好的相亲,你给搞砸了,人家没看上你,我们会让你去吗”果然目的是相亲。
“你不是说让我们俩去认识认识吗?怎么又成了相亲了。”
“人家那么好个男生,你有什么不喜欢的。”陈淑琴指着她鼻子吆喝道。
许成杰也一并指责道:“人家那个条件是我们高攀,难得能碰到喜欢你且优秀的人。”
许千听捕捉到他话里奇异的点,错愕道:“他怎么知道我的”“亲戚朋友们给牵的线,我们觉得靠谱。”
许千听胸腔里窝了一股无名火,她累了一天发不动火气,用平静的语气来诉说她的不满:“所以你们并不了解他,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清楚吗?他的人品如何你们知道吗?”
许千听没等他们反击,急步回到卧室里,往书包里装充电线和身份证,本来回家时,没带什么东西,收拾起来简单迅速。
“我要报考省赛,我回去邮寄作品,先走了。”许千听关门而出。
陈淑琴:“哎,这么晚了,你订上票了?”
电梯显示在一楼,等电梯太慢了,她扭头看门没开,她可能会透过猫眼,来观察她。
许千听直接走楼梯离开。
无论他们俩如何说她,她关上门,堵上耳朵也听不见。
许千听往下走了几层,楼梯间奄奄一息的灯一闪一闪,给人一种身处恐怖电影里的感觉。
十点多了,许千听打开购票软件,今明两天回校的票都售罄了。
许千听订了间酒店,打车过去三十分钟,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一进酒店,许千听将书包随意地扔在地上,外套脱下搭在椅子背上,头埋进枕头里。
呼吸不顺畅,她抬起头,下巴抵在枕头上,看向窗外,对面楼宇间灯火通明,暖光汇片,给夜色增添了温馨色彩。
晚上和张瑞吃饭时,许千听吃了几小块牛肉喝了个水饱,当时确实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