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和宿敌有崽了(113)
安愫走出去,拂去身上的气味,却猛然弯下了腰,扶着自己夸张的肚子,“额……”
她低咒了句,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才慢慢走出去。
“尊主……”般若走上前,“请恕我直言,那些人虽说不是您的对手,但您光靠修为应战,实属杀鸡焉用牛刀,为何不见您用武器……?”
佛杀十绝刃简称佛杀,传说是盘古时期十位魔神的首级制成,具有极其邪恶混沌的力量,只认过安愫一个主人。
但安愫回来后,就再也没用过。
“不用你管。”安愫懒得理,一步步走了出去。
她还是走得艰难,似乎是肚子太胀痛,几乎直不起腰,般若跟着她。
这是般若见过的安愫最狼狈的时候,还没恢复安愫原本的身体,面容长相也是凡人李安素,更不用说瘦弱的身板,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若是她能……般若握紧了拳头,想到了身体里的蛊虫,安愫当年给她下的蛊,直到今天还在活跃,月月折磨她,生不如死。她心里是恨的。
“你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安愫忽然回头,打断了般若的思绪。
她跟了上去。
*
回到炽霞宫,安愫还站在门口,就听见几声咳嗽,她闻到了一股药味。
她皱起眉头,“这是在干什么?”
端着药的男人一愣,看见站在门口的安愫,“尊主!”
李敞正握着汤匙,另一只手拿着扇子,还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布衣。
“这是给您熬的药。”
安愫走上前,盯着黑乎乎的汤药,魔族的药几乎都是用法力修为制成的,几乎不用任何药材。
这种药好像在她当凡人的时候经常喝,她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变了变。
“这种药对我没用,你端走吧。”
李敞却笑了下:“尊主这几日应该经常觉得肚子难受吧,您先试试这个药?”
安愫愣了愣,这么说来好像是,今日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肚子……动了下。
安愫手放在小腹上,没有喝药,“比起这个,你不如煮一碗其他药。”
“尊主请吩咐。”
安愫:“打胎药。”
李敞忽然噤声,表情僵持住,“尊主……您想要打胎?”
安愫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含在嘴里,“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李敞犹豫了一会儿:“在凡间有种说法,打胎会影响母体的气血,这孩子快足月了,我可以为您准备接生事宜——”
“啪!”
李敞话音刚落,苍白的脸颊就显出了一点巴掌印,疼痛逸散开,他站在原地,跪了下去。
安愫打了他一嘴巴,动作随意,力道也轻,只是警告。对于不听话的人,就应该这样。
“给我准备打胎药。”安愫转身出去了。
夜里,安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七凤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什么时候尊主也会冥想了,这是开始修身养性了?”他修长的身体靠在墙上,微微颔首。
安愫没动。
“啊呀,怎么不理我,尊主大人?”七凤笑了下,“该不会生气了吧,我这不是连夜赶来复命吗?”
他风尘仆仆,因为安愫的召见从妖界跑回来。
“若不是您要见我,我现在还被魔界通缉呢。”七凤叹了口气。
安愫睁开眼,盯着桌子,她藏在桌下的腹部高高隆起,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尊主……安愫?!”七凤忽然上前,“你怎么回事?”
“没事,有什么要紧事,现在就说。”安愫闭着眼,她浑身酸痛,只是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她的痛苦。
她的肚子,随时都在折磨她,那不是忽如其来的剧痛,而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闷痛,它的存在始终在提醒她身为凡人、在岐晔控制下苟延残喘的日子。
“这个孩子打不掉,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七凤手指轻轻一撮,在空中打了个响指,“那你问对人了。”
“上古宝典有一种说法,抛弃肉身便可重塑灵魂,你如今是安愫的魂魄,要是主动放弃了这个身子,孩子可不就没了吗?”七凤饶有兴味地撑着脑袋,“只不过……那会失去身为凡人的所有记忆,你愿意吗?”
“怎么做,是死吗?”安愫立刻说道,手指已经搭在了身边的刀上,似乎在思考以什么角度送进自己的心脏。
七凤眼神复杂:“人生八苦,这肉身之死可以说是最苦之苦,不能用法术压制,你先想好吧。”
“最苦之苦?”安愫呢喃一声,把手伸向烛火,那幽蓝的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她还记得,凡间的烛火是热烫的。
“这算什么。”最苦之苦,她早就经历过了。
*
安愫侧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只是盯着床里侧的花纹,珠帘华丽,映出某道渺小的身影。
她泄了气,浑身酸软倒在床榻上——又开始疼了。
门外,李敞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面前放着一碗药,他面无表情,冷漠地等待着。
他已经做好了在这里等一晚上的准备,手掌里的汤药,被他灼热的掌心加热,确保始终维持在一定的温度。
李敞的眼神忽然动了动,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迎着推开的房门,连忙上前:“尊主……”
安愫盯着他,把他手中的药夺过来,手指擦过他的手,把碗拿走。
她顿了下,原以为会是凉透的药,没想到还保持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她拿起来一饮而尽。
“回去吧。”安愫冷声说。
那温热的药顺着食管滑下,她心中的燥热竟然平静下来,她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