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和宿敌有崽了(120)
“快走!”他用仅有的力气救下一个又一个幸存者。
“娘!”小女孩崩溃地挣扎, 眼睁睁离母亲越来越远。
太上老君闭了闭眼, 不忍心看见被忘川水吞噬的生灵。
可那幽蓝的忘川水流过女孩的母亲,却没有残忍的侵蚀, 而是像温和的水,轻轻包裹住了那些人。
老君愣在原地, 抬头一看, 圣女走过了这片焦灼的土地, 留下一朵朵赤炎红莲。
“爷爷,那到底是什么人啊……”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天上的眼睛眨了眨, 大概世间邪祟也和苦难一样,是有尽头的。
*
岐晔, 不, 这已经不是他。
他一尘不染的金身此刻已经被忘川水沾染,各色的鲜血已经分不清,他跪在地上, 浑浊的意识明明灭灭。
一把破败的伞倒在地上,伞面被人从中间劈开,只有上面微弱的纹路还能窥见此非凡物。
旭廉也没占什么便宜,他握紧拳头,掌心拢住一把沙子,连牙齿都在发抖。
通红的眼看过每一寸苍茫的天,遥遥与那只眼睛对上,旭廉也看见了出现在水边的一道身影。
女子从忘川上走来,赤脚踩在流淌的水上,他耳边听见了干净的铃声。
旭廉的思绪飘散到了远处,回到了很久之前,当年大战,他还很小,自己的父君跪在岐晔面前,接受着后者的馈赠。
他知道,神界的君主位置,不是自己的,是岐晔送来的。
可那又如何,他现在把岐晔拉下来,神又怎么了,还不是和他一样。
旭廉迟疑地低下头,自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上,一把剑捅了个对穿。
“咳咳咳……”他回头,“你……我求你。”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那女子蹲下来,一手放在岐晔侧脸,后者毫无反应,任由她捧着自己。
旭廉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反手抽出胸口的剑——
“我求你。”
那女子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岐晔身上移开,看向了旭廉。
“求你杀了我。”
神族一旦大开杀戒,就会堕入魔道,即便他是神君,但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
就算死,他也想要以神族的身份去死,他说,他不要成魔。
那女子遂了他的愿。
“咚。”
旭廉眼前的风景成了辽阔的天,被血染红的天渐渐褪去颜色,风平浪静。
*
“师父——!”
徒弟跑来,忽然绊倒,直接扑到了一众修者面前,他赶紧坐起来。
“师父……”他尴尬地擦了擦脸,可心里实在高兴,“师父,我们还活着!”
太上老君正在和蜀山那些长老说话,就见自己徒弟这么丢面,一把拉起小徒弟:“慢慢儿的。”
“咱们还活着!”小徒弟笑道,“蜀山的人啊,许兄弟去哪儿了?”
提起这个名字,蜀山长老脸色一黑,对着谢问道冷笑一声:“蜀山内部的事情,你个碧血剑派的,就别来了吧。”
谢问道冷冰冰:“许子修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不能离开。”
太上老君这才看见谢问道肩上还扛着一个人,许子修的头从她肩上垂下来,露出那张充血的脸。
“人呢?”魔族百姓抬起头,看向天上,万里无云,天上一片衣角都没有。
太上老君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牵着魔族小女孩的手往回走。
“爷爷,我明明看见了一个神仙,从眼睛里走出来的,她去哪了?”
太上老君愣了愣,弯下腰拍了拍她弄脏的衣服,“等你长大,就会见到了。”
忽然开始下雪,落到凡间的土地上,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纷纷往回走,在天边留下一条虹彩的路径。
零零散散的人往回走,神仙也好、百姓也罢,都只管走。
*
这一战后,六界浑浊的气平静了许多,神族和魔族的领地重新划分,只是首领却不在了。
太上老君作为难得活下来的老神仙,扛起了重担——在神魔两族中卖药。
把神族的草药卖到魔族去,再把魔族的灵丹卖到神族去。
他甚至破天荒收了个魔族小女孩做徒弟,连神族人都不可置信。
春来解冻,老树发新芽。
“奚丹!”太上老君冲着高山叫了一声,一个小身影就窜了出来。
奚丹笑嘻嘻地探出头,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太上老君一愣,“你这是去哪里了!?”
那男人身影顿了顿,跟着奚丹上前来。
“师父,这是我捡的人。”奚丹笑嘻嘻说,“他怪可怜的,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太上老君脸色变了变,现在六界的人都混在一起了,神族住在魔族的也不少,他下意识牵着自己徒弟。
“师父……?”
那男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可从袖口伸出来的一只手却伤痕累累,太上老君忍住没问,“你是哪儿来的人?”
男人摇头,放了一块银子在石头上,“凡间来的,我想买点神药。”
神族的药,太上老君看了眼自己的口袋,上回给谢问道的神药现在还剩了点,他把袋子都递过去。
男人身影修长,拿了药就顺着忘川走,坐上了忘川的渡船,那是去凡间的方向。
恰好一缕风吹过,把男人劣质的斗笠吹起,露出他一边的侧脸。
堕魔过的神仙都有一点特征,会在身上某个地方显出紫色的魔纹,那男人的侧脸精致得仿佛是九天谪仙,可脸上却盘踞着一条狰狞的紫色瘢痕。
太上老君一愣,连忙想要追上去。
“师父,我想要去凡间玩儿。”奚丹看向自己师父,去找问道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