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和宿敌有崽了(27)
这间学堂不大,这些年受镇上的影响,翻新过后慢慢热闹了起来,学生越来越多,但教书先生却始终不多。
岐晔就是其中一个。他教书风格常年不变,并不十分有趣,还很严厉。
学堂里许多学生都怕他,比如现在。
“怎么,背不出来吗?昨天不是布置了功课?”岐晔放下书本,扫视一圈战战兢兢的学生,一看就是没准备。
岐晔摇了摇头,这群凡人孩子,个个天性爱玩。他曾给天上的神仙后代上课,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业未竟,则当有罚。未成诵者,罚抄此文十遍,明日交给我。”岐晔放下课本,板着脸。他长相清俊,是公认的好看,所以更不能笑,这种时候要严厉。
一个学生举起手:“夫子,怎么知道谁没背下来?”
岐晔顿了顿,看向手里的书:“烦请诸君自省。”
教室里人人自危,都不敢说话,气氛一时凝结。岐晔沉默片刻,正要拿起书继续讲课,却见学生们都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一阵风吹过,岐晔抬头看向学堂门口,眼中带上了一丝温度,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李安素站在学堂外,刚探出头就与他含笑的眼睛对上,错愕了好一会儿。
直到学堂下课,李安素才背着手走过去,“你怎么看见我的?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你先看到?”
岐晔只笑,“很明显。”她看向他的时候,目光总是亮的。
李安素噘着嘴,靠在岐晔背上,探头看向外头,“好热啊,天气越来越热了——明天赶集,我的药材还没洗完呢。”
岐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向来包容。收拾好书本,两人结伴回去。
“去睡会儿吧。”
院子里满地都是药材,还带着新鲜的泥土。他蹲下身,忽然看见刀把上沾着点血迹。
厨房里,李安素匆忙洗手,却忽然皱了下眉,她虎口的一道小伤口又裂开了,“嘶——”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安素赶紧装作没事,擦干净手,转身:“哎,你怎么在这儿?我去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手伸出来。”岐晔上前靠近她,下一刻已经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伤口被碰触,牵动着带来更多痛感。李安素拧着眉,看着专心检查伤口的岐晔,忽然起了坏心思。
“好痛啊,夫君给我吹吹。”李安素举着手,没注意到伤口又渗出血来。
“别动。”岐晔语气加重,面无表情地给她上药,“哼唧什么。”
“我哪儿哼唧了!”李安素眼睛瞪得圆圆的,“岐晔!我没有哼唧!”
岐晔这才笑起来,弯腰把地上的药材一一捡起,都是些苦参、青蒿。他仔细收集起来,放进水缸里。
李安素撑着下巴,看他修长的手被井水冻得青筋显露,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药材上的泥土。这双手常年执笔写字,带着薄茧,也没少做家务。
李安素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成婚三年,他们无病无灾,无非就是日子清贫些。
洗完药材,岐晔才走进厨房准备做饭。谁知一掀锅盖,看见一碗已经干透的米粥,瞬间变了脸色。
李安素还不知道危险临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怎么了?是不是要做好吃的奖励我?”
她探头看去,只见岐晔双唇紧抿,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锅里已经不能吃的粥,“那个我……”
岐晔转过头来:“为什么不好好吃饭?给你留的早饭又没吃。”
李安素连忙忽悠:“那个……我今天一时间忘记了,哎呀你不说我真忘了,我还以为你没有准备呢。”
她话还没说完,岐晔已经起身走到外面去,一言不发开始切菜,一条丝瓜被他握在手里,靠在刀锋边上,手起刀落,“哒哒哒”的声音响起,丝瓜顿时被切成了薄片。
李安素脸色一变,知道他生气了。
“好了,你不要生气,我就是今天起晚了,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要去王婶家里帮忙。”
李安素沉沉叹了口气,嘟着嘴:“那你有本事把我叫起来盯着我吃啊……我就是起不来。”
“好。”岐晔斩钉截铁地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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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涎玉沫珠”是一个汉语成语,形容水花四溅的美丽景象,出自唐代樊宗师的《绛守居园池记》。
第14章 伏骨剑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们倒还挺恩……
翌日,夫妻俩起了个大早,李安素迷糊坐在桌前,盯着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岐晔,她摆了摆手:“听说今日是归元宗登仙大会的日子,要去青葕山脚下。”
忽地,李安素闻到了一股香味,她看向桌上,一碗小米粥放在桌角,她皱眉:“我不想吃……”
其实不是不想吃,是她想要留着肚子去早集上吃,但她又不敢说:“算了吧,我现在没胃口。”
岐晔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不是说要我监督你?现在就吃。”
李安素不高兴了,把碗推开:“不吃。”
岐晔也不逼她,只是低着头,把自己那碗米粥吃了,李安素撇了撇嘴,现在连场面话都不说了。
李安素已经抬脚走到门口,却迟迟不见岐晔回来,她回过头,“到底走不走啊……抢不到好位置了我跟你说……”
话刚说完,一只手伸过来,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口,与她十指紧扣,“走吧。”
岐晔一只手提着所有货物,一只手牵李安素,李安素背了个绣花小包,两人匆忙上了马车。岐晔靠在一旁,缓缓闭上眼睛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