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和宿敌有崽了(40)
“终于走了,我可不想让她留下来吃饭。”岐晔埋首在她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怎么就生气了,什么都没弄明白呢。”
李安素扭头:“我怎么就没明白了?”
岐晔瞥见她闪着泪花的眼睛,他怔了怔,“怎么就哭了……”他语气难得带了点慌乱,生疏地去擦。
李安素很少哭,岐晔对于擦眼泪这件事更不熟练。
“王婶说得对,男人修仙什么的,就是抛妻弃子的借口……”
岐晔笑不可抑,连肩胛骨都在颤抖,被李安素用力打了一下,他反手抓住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李安素一愣,手指被岐晔一一吻过。
她的指尖有中药的微苦和经春草的香味,岐晔痴迷不已,甚至想要把她的手指吃进去,却被躲开了。
“我们私奔吧。”岐晔抬头,“你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吗,我带你走。”
李安素还没消气,低下头:“哪儿有钱。”
他们还没有攒下多少钱呢。
岐晔笑了下,现在归元宗内部已经不适合再接触了,一直待在这里他担心魔气对李安素有害,“那怎么办,我也没有钱。”
李安素扭过头,“走就走,每天听见那群人说你闲话我也烦得不行。”
又过了几天,李安素听见了村头的人谈话,归元宗要举办五年一度的狩魔大会了。
所谓狩魔大会就是归元宗的老传统,规则也多年不变,在划定范围内,狩猎魔物最多的为获胜者,拥有直接拜师的机会。
明日是赶集,按照惯例岐晔是要停下自己的事情和她一起去镇上的,她低头整理着药材,数着没几颗的人参。
可脑海里始终环绕着狩魔大会的事情,岐晔说要离开这里,可她能去哪里?他会骗她吗?
“吱呀——”院门骤然被推开,颀长身影走进来,岐晔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的人。
“已经回来了?我去山上找了你一圈,还以为你没回来呢……怎么了?”岐晔顿了顿,语气平常,“今天怎么看起来兴致不高?”
“没事啊,就是今天太累了。”李安素低着头。
忽然,岐晔蹲在了她面前,他比她高,蹲下来也高出一截。他两只手捧住李安素。
“怎么……了?”李安素一愣,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侧,传来男人的声音。
“都弄到脸上了。”岐晔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点泥土,他把她拉起来,“累了就去坐着,我来收拾。”
李安素坐在院子里,一时间陷入安静,没有人先开口,最终是岐晔说:“我明日有些事情,就不回来了。”
“可是明日是赶集。”李安素硬着嗓子说,“从来没有缺席过。”
岐晔默了默,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明日学堂里有小测……”
“你已经从学堂辞职了。”李安素戳穿他,“你是要去狩魔大会吧,也对,狩魔大会比我的赶集重要多了,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教书和修炼比不得。”
李安素站起来,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不把岐晔划出道伤口就不罢休,他也没有反驳。
他只低着头,把所有药材都仔细清洗一遍,冰凉的井水将他的手泡得通红,换做以往李安素早就心疼得扑上来了。
苦肉计是岐晔最喜欢用的招数,百试不爽,但李安素这笨脑袋估计永远都看不出。
“哗啦——”椅子被拉开,李安素转身就往房中走,随后用力关上了房门。
岐晔身影一滞,洗药材的动作敷衍了许多,抬手捏了个清洗咒。直到把明日要赶集用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才只身推开房门。
窄小的木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是昨夜的样子,李安素今日没有看书,更不要说他布置的作业了。
再看床上,厚厚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转身背对着他。
岐晔正疑惑,自己的枕头没在床上,一转眼,就看见自己的枕头被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不让他上床的意思。
岐晔站在房中好一会儿,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他破天荒地觉得心痛,又觉得好笑。
岐晔垂头,弯腰把自己的枕头捡起来,走到床前,认真摆在李安素边上,躺上去。
房中的烛火被吹灭了,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李安素睁开眼。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床上,两人的影子打在墙上,李安素愣愣盯着那影子,男人的影子比她大,将她完全笼罩进去。
一只手从身后环上来、收紧,带着温度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她却觉得一股气堵住了她的所有意识,竟完全反抗不了,所有动作都被吞没,登时就泛起了困意。
翌日一早,李安素照常被岐晔叫醒,她还没睡醒,被他拉着坐起来,换衣服、洗漱。
直到即将上马车的瞬间,岐晔递给她小挎包,自己退到了车外,目送她离开。
李安素这才意识到岐晔不陪她一起,她收回不舍的手,怒火后知后觉涌上来,她狠狠剜了一眼站在外面的男人。
明明是夫妻俩的事业,他就这么心安理得让她一个人去!
李安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瞥了眼身边的包裹。
洗干净的药材已经烘干了、该磨成粉的磨成粉、该打包的打包,货物包裹之外,还有一个小纸袋,放了她要吃的早饭。
李安素心里泛起一阵怪异的心软,可面子不让她原谅他。
看着李安素离开,确定她已经一个晚上、一个早上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岐晔无奈地笑了下,只能等他回来再哄了。
岐晔招来天阳一字伞,眨眼间就上了青荇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