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和宿敌有崽了(50)
“少管闲事,除非你活腻了。”般若眯了眯眼睛,看向四周,荒无人烟的地方,忽然窜出来一个李安素,“你在这附近,要干嘛?”
李安素低着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要去找人,我、我是去干活的。”
般若歪着头:“带路。”
李安素:“我……我去!”
话音刚落,般若已经脸色不好看了,李安素实在害怕她,冷汗都顺着发丝往下落,她赶紧擦了擦汗,带头走到前面。
果不其然,周涌卿还站在今天碰见的地方,“来了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这是你的谁啊?”
李安素无奈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的……”
“主子。”般若毫不犹豫地说道,“说罢,你找她干嘛?”
周涌卿哗啦一下掏出一把扇子,语重心长地开始说:“长安城闹鬼。”
李安素瞪大了眼睛,般若却来了兴致。
十年前,长安城死了一对夫妻,这件事情算得上丑闻,当时只草草把人埋了,只是后来再去看,坟墓已经空了。
而长安城的新婚夫妻在婚礼前,都要找道士驱魔。
“不过这段时间魔气猖狂,驱魔都没什么用了。”周涌卿幽幽说,“再过几日,本少爷也要成婚了,所以想查清楚。”
李安素犹豫了,不过下一刻,周涌卿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不要考虑?”
李安素抿唇,还没说话,般若站了出来,“我去。”
周涌卿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爽朗一声笑:“这位姑娘,你觉得妖怪看不出你身上的魔气吗?”
“我去。”李安素站了出来。
周涌卿的马车将两个人送到了一幢宅邸前,李安素仰头看着,“你家还挺有钱的嘞。”
周涌卿嘴角抽了抽,刚走上门,就有仆人迎上来,周涌卿介绍道:“这些家业都不是我的,是我一个哥哥的,不过那是个叛徒,你进来吧。”
李安素走进去,环顾四周,走到一个角落里的时候,般若小声对她说:“你就这么缺钱?”
般若凑近了看,这个凡人长相还有几分特别,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总是装满了狡黠和执拗,她语气有些不耐烦:“那人明显就想要利用你,只有你这个傻子。”
李安素抿唇,满不在乎:“你一个魔族的,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当然不会明白。”
般若眯了眯眼,挑起一抹笑:“你倒是不怕我。”
李安素低下头,“我不怕,神仙、凡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要杀我就杀吧。”
般若走出去,只留下一句:“你以为自己的命值几个钱?我杀你做什么?”
*
岐晔去了一趟云游仙山,这块地方他还是修者的时候来过,现在已经有些陌生。
他的生命太长,沉睡的时间已经够得上世间几个轮回了,现在突然多出一件在意的事情,就难免无所适从。
他取了一棵天山湖底的仙草,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走到家附近,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旺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叫声,那是个魔头!它怎么可能拦得住!
“她去哪了?”岐晔低下头。
阿旺甩了甩尾巴,指着一个方向,岐晔点了点头,将仙草放在了桌上,才匆忙离开。
*
周府,李安素对着繁琐的衣服手足无措,般若走进来,就看见她还没换好衣服。
“这么难穿?”般若走近,“后面不是这样穿的……”
她盯着少女的身体,瞬间呆滞住,李安素的后背上,几个鲜红的吻痕还没消退,不过被吻痕覆盖的地方,似乎有一块胎记。
“你这胎记是生来就有的?”般若状若无意问了句。
“嗯?”李安素撩开头发,好不容易才穿好了衣服,“是啊……咦,天色这么晚了,真的还要去吗?”
“晚上阴气重,你到时候拿着这个,不要乱跑。”周涌卿上前,把一个玉佩塞进李安素手里,“这位是陈道长,道法高强。”
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走了上前,上下扫视一圈,对李安素下了个评价:“无甚天赋。”
般若冷笑一声,这个道士自己也没有什么真本事,她看了眼李安素:“放心吧。”
李安素坐上了马车,周涌卿派的马车把她送到一处荒郊野岭,几个抬轿子的把人送到位置之后就立刻逃跑了,只留下轿中的李安素。
她左看右看,半晌也没有听见声音。
天色很快暗下来,她扣着自己的手,饥饿将她吞噬,而轿子外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下一刻,狂风大作,李安素捏紧了手里的玉佩,玉佩似乎开始发热,中间也裂开了一道缝隙,直接碎在了手里。
“啊……”李安素愣了愣,看向手里的血迹,玉佩的边缘相当锋利,直接划开了她的皮肉。
李安素又等待了一会儿,好久也没有人来接自己,她搓了搓手里的血珠,撩开帘子走下去。
疾风刮过,她闭上眼睛,艰难万分地向前走,几声哭声吹进了她耳中,李安素循声望去。
一座坟墓微微隆起,她走近一看,地上的白骨堆满了整个坟墓,再一看,远处皆是坟墓。
李安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痴痴望着这一片墓地,往前走去,“谁在哭?”
她连声音都在抖,说不害怕是假的,但现在待在轿子上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别哭了。”李安素缓缓走上前,繁琐的嫁衣被风吹起,一缕鲜红的嫁衣在风雨中有些狰狞。
坟山在夜色中起伏,像大地溃烂的疮疤。夜风萧瑟,残破的纸幡垂下,在粘稠的空气中微微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