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和宿敌有崽了(84)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落了下来,是一个小姑娘,才过及笄不久的年纪,正盯着李安素,“不,是他的人参救了我娘的命,我不能光看着!”
声音落下,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要把‘人参’从官府的手里救下来。
李安素抱着岐晔,没有往那边跑,她固执地抱着岐晔站起来,尽管膝盖都在颤抖,她还是竭尽全力把人拖着回去。
“岐晔……”每走一步她就开口喊一声。
“我在。”每走一步都有人回应。
“对不起……我害了你。”李安素忍着哭,一步一步把人拖到了城东一家医铺门口,“我应该听你的,你受伤都是我害的。”
岐晔唇角动了动,在瞥见女孩泪水淋漓的侧脸时又收起了笑,他抬手擦了擦那滴将落不落的泪珠,“哭起来好……”美。
他眯了眯眼,干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李安素身上,看着她流下的汗,和身上散发出温热的味道……
“你……”李安素一愣,缩了缩脖子。
岐晔刚刚……舔了自己的脖子?
“怎么了?”岐晔关切道,看向她瘦小的身躯,“我是不是太重了?你放我下来吧,我没那么脆弱咳咳咳……”
“你快别说话了!”李安素梗着脖子,连忙用力抱紧他,“你被打是我的错,更不要说你的伤口还没有好,我一定会把你的命救下来!”
岐晔靠在李安素身上,每一寸呼吸都浮动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好……那你不准丢下我。”
“郎中!”李安素用力敲门,好不容易才敲开了一家,“快给我夫君看看!”
床榻上,岐晔已经气若游丝,他偏过头,压抑住猛烈的咳嗽。
片刻后,老郎中起身走了出去。
“郎中……”李安素刚要起身,却被岐晔拉住,她低头,就对上他苍白的脸,“你怎么样啊,痛不痛?”
岐晔摇头,苍白的唇始终绷得紧紧的。
郎中擦着汗,站在门口良久也不进去,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那脉象一潭死水和死人无异,偏偏还活着!
“姑娘!我给他开了点补气血的药,你快给他吃了吧。”郎中低着头不敢看岐晔。
岐晔笑了下,“说了我没事,快回去吧。”
岐晔一受伤,李安素连开药铺的心情都没有了,好几天都守在家里,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给岐晔把脉。
只是……她什么都摸不到,岐晔的脉象就像是死了一样,她只以为是自己的医术不够。
李安素推开房门,依旧没有在床上看见岐晔,她一转眼,果然看见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一本书。
“你怎么又下床了,不是说了要你躺着吗。”李安素忍着气,把药碗放下来,看向了桌子,“六界五洲志?”
那本书封页怪诞,李安素从没见过,“这是什么?”她指着一张纸页上的花纹。
岐晔笑了下,指着底下的一行字:“天书奇纹,不重要,就是一个图样而已。”
李安素却摇了摇头,指着那张图,手指在上面滑动,她解释道:“这是山川湖海,这是鸟兽游龙,这里是一体的……不知道创作者是谁,还挺有意思的。”
岐晔垂眸,沉默下来,这张图是安愫创作的,她把这纹样印在自己的东西上面,久而久之就成了她的代表。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有人能解出这张图的意义。
岐晔看向李安素,难道转世也注定会有相似的地方?
李安素还想看得更清楚,书本却被猛然合上,她抬头撞进岐晔审视的神色里,他的声音冷了好几个度:“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还想知道?”
李安素打了一个哆嗦,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呀!”
岐晔端起桌上的药一饮而尽,随后将药碗放在桌上:“我去做饭。”
李安素看向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她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回来了。
恰逢白雪开化,空气冷凝潮湿,长安城里都是水,药铺的药发了霉,她把那些不大新鲜的药材推出去送人。
长安虽说是大都市,穷苦的人可一点都不少,李安素太清楚了,没有这些药,有些穷苦的百姓可能根本就活不下去。
“姑娘,你这药果真不要钱?”一个妇人走上前,盯着李安素面前的药,“你这样药亏的哟!”
李安素笑了下,把包装好的药递上去:“大娘,我这药都是不新鲜的,你能拿多少拿多少!”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人走了出来,李安素自然以为是来拿药,她连忙说:“这边的药没有了,你等等我。”
等她转身拿了新的药出来,那女人只是低着头站在那,匆匆一眼,李安素就认了出来。
“是你!”她放下药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你是那个人,是你站出来指认我,才让我被抓走的。”
那女人沉默着上前,把手里的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你拿走,我不要你的钱,你人也别留在这里。”
女人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转身走了,李安素视线落在她瘦小的身材上,几乎是瘦骨嶙峋,而且一瘸一拐的。
“等等!”李安素拧眉,绕开面前的桌子走上前,“你等等!你是不是受伤了?”
女人转过头来,乱糟糟的头发被风吹起,侧脸一道狰狞的瘢痕几乎不像是人,倒像是妖族,李安素难得窒息,脚步也顿住。
“我先走了,那些钱本来就是你的。”女人低着头,“人参他……”
李安素:“我回来之后就没见过‘人参’了,你见过吗?”
女人摇头,不等李安素开口,她猛然抬脚往前跑,抬脚溅起一滩泥水,将原本就不干净的裤脚更添上一点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