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没人回应她，那只手已经淹没在她的呜咽中，李安素微微喘息，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手上。

“睡吧。”岐晔伸出手，随手在领口擦了擦，又拍了拍她的脸。

李安素：“……”

男人的手掌轻轻抵在她的小腹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李安素意识开始朦胧，她知道自己要睡着了。

“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你只要盯着我看就行，这样不好吗？”

＊

翌日，岐晔陪着她一起去了药铺，把药材包好送到那些人手里，直到日暮西山，她才等到了‘人参’。

“你来了！”李安素站起来，看着扶着他的人，“多谢你。”

陈春惠低着头，脸上的瘢痕好了些，瘦骨嶙峋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李姑娘。”

前几日，陈春惠承诺今天要把‘人参’带过来。

‘人参’没有什么表情，他一瘸一拐地挪到墙角，靠在墙边，“他是谁？”

‘人参’指着岐晔。

“哦，这是……”李安素转头看向岐晔。

“她丈夫，你好。”岐晔伸出一只手，微微一笑，“我叫了一支车队，今天就送你出城，明晚就能到天山脚下，你顺着天山就能回神界。”

听见“神界”二字，‘人参’立刻抬起头来，眼中涌上一丝泪意，“多谢你们，我会记住的。”

‘人参’看起来也就是个少年，历尽磨难，看起来成熟了点，他眼神流转在李安素身上，“多谢你，凡人。”

“我送你。”岐晔打断他，回头对上李安素，“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等人走后，李安素才转头看向陈春惠，“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陈春惠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李安素于是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喂，怎么了？”

“姑娘！”陈春惠被吓了一跳，暗淡的眼珠转了过来，“我、我听着你夫君的声音很耳熟，你……你夫君是凡人吗？”

李安素愣住，“你说什么啊，当然是凡人了，和我一样，你怎么了？”

女人的头低下去，嗫嚅了良久还是没有说话，她缓缓退后几步，消失在巷子口。

她只是长安城众多食不果腹的人其中一个，不久前为了一己私欲出卖李安素，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

“锵。”一道细微的声响在身后响起，几个高大的男人缓缓走出来，领头的那个男人一脸凶狠，指着女人骂。

“臭娘们，还知道回来？老子的钱呢！”男人把手里的棍子敲在墙上，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的男人。

陈春惠浑身吓得一抖，连忙低下头去，“我、我不知道……我没有钱……”

男人眯起三角眼，挥了挥手：“我还治不了你了，你天天跑到那个妖族那里去，没捞到一点好处？鬼信！”

陈春惠浑身发抖，颤抖着蹲下来，“不要、不要打我！”

狭窄的巷子里，几个男人很快把弱小的女人围猎了起来，只有巷子尽头泄露出的一缕光，女人眼巴巴地盯着远处，眼中逐渐被绝望蔓延。

“臭娘们……”男人狞笑一声，还没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回过头，却只看见眼前一片猩红。

一片血雾从眼前升起，他突觉手臂发热，再一低头，自己的手臂就掉在了地上。

“啊、啊——！谁！？”男人退后一大步，直接摔在了地上，忍着剧痛在地上打滚。

岐晔出现在墙边，洁白的衣角掠过地上一群渣滓，他居高临下，走到陈春惠面前，“起来。”

陈春惠发抖的身子渐渐平息下来，她迟钝地抬头，却更加恐惧起来，“是、是你……你是李姑娘的夫君。”

岐晔勾唇浅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把刀猛然从身边扔了过来，插进了陈春惠的脚边，她尖叫起来。

几个男人不依不饶，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痰：“想当好人做好事，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这几个人大概是看岐晔清瘦，并未把他放在眼里，岐晔也并不打算多言，“你们是她什么人？”

那男人指着陈春惠狠狠骂道：“这臭娘们，是我女人，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岐晔冷声说，一步步走到陈春惠面前：“我只知道，我前段时间给了她不少钱，看来都是在你这里吧。”

陈春惠面前掠过一阵风，明明岐晔依旧站在面前，可那男人却瞬间倒了下去，只留下身下一滩血，几枚铜钱从他衣兜里掉了出来。

“别！别杀他！”陈春惠被吓得不轻，“杀了他……我也活不下去。”

剩下的几个男人不信邪，提着棍子就冲了上去，巷子里瞬间只听得见怒吼声。

“公子！”陈春惠瞪大了双眼，只见一道白光从眼前飞过，岐晔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伞，他依旧站在那里，她竟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砰！”几个男人愣在原地，随后就听见了一声惨叫。

“都滚开！你们想干什么！”李安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飞快地向这边跑来。

岐晔愣了愣，瞳孔猛然收紧，默不作声地收了伞，低着头站在那里。

“岐晔！你、你没有受伤吧，我来了！”李安素扑到岐晔身前，张开双臂把人罩在自己身后，“你们是要干什么！？”

几个男人纷纷退后，盯着李安素，又看看岐晔，争先恐后逃窜，消失在了视线中。

“就、就这么走了！？”李安素松了口气，转身就抱住了岐晔，“你吓死我了，你不是去送‘人参’了吗，怎么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