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素愣了愣，一阵冷风吹来，方才身上的汗都变得冰凉，她缩了缩脖子。

岐晔抿唇，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转头看着许子修：“我们是夫妻，夫妻该做什么，许道长应该不是出家人，不知道？”

许子修毕竟年纪小，根本藏不住心事，敌意忍不住从眼里反映出来，他眼神忽地乱瞟，“李姑娘，我想要和你单独谈……”

“该走了，许道长。”岐晔靠在一旁的架子上，盯着李安素，语气却是对许子修说的。

许子修逃也似的跑开，李安素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忽地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被岐晔赶走了。

她负气把撩开门帘走进去，蹲下来把碎瓷片捡起来，下一刻，岐晔也走了进来。

“你出去。”李安素抿唇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明明一刻钟之前，他们还没有距离地贴在一起，现在空气又降至冰点。

岐晔像是感觉不到，蹲下来，夺走李安素手里的碎瓷片：“我来，你出去。”

李安素不高兴了，不愿意让他待在自己面前，“你出去！”

她生气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控诉、委屈，好像洪水把他淹没，“你出去！”

李安素站起来，用力一推，把岐晔用力推出去，男人撞在墙上，岐晔愣在原地。

李安素抬头，压抑自己的委屈，颤抖的声音却止不住倾泻出来：“为什么……现在人都被你吓走了，你高兴？”

岐晔蹲下来，把碎瓷片捡起来，一块一块放在篓子里，收拾干净了又去捡地上的甘草。

李安素握紧拳头，一块碎瓷片，她闭上眼睛，稍微激烈的痛意把她的意识引回来，“我身边的人都被你赶走了，许道长是个好人，你不应该那样和人家说话。”

岐晔没回答，就像这是她一个人的胡闹。

两个人会吵架，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她一个人的生闷气，岐晔都会低声下气地哄，不过争吵的事情依旧翻不过去，只是被他掩盖了。

现在，这些过去的怒火倾盆而下，李安素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你在干什么！？”岐晔冲过去，抢过她的手，一点点用力，“打开手！”

李安素的手心里，一块碎瓷片明目张胆地扎在手心的血肉里，一滴一滴的鲜血滴在地上。

岐晔震惊得呼吸都静止了，他立刻明白过来，低声下气地把人搂进怀里，“好了好了，我的错，我不该这样。”

“你滚！”李安素用尽全力推开他，缩在他怀里，却觉得一点也不温暖，只觉得冷。

岐晔弯下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手附在她的肚子上，不停地道歉。

下午，李安素去街市买东西，岐晔知道自己不该把她抓得太紧，留在铺子里忙活。

李安素路过一个炒板栗的小摊，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岐晔会排一个时辰为她买炒板栗。一模一样的东西，岐晔现在依旧会给她排队买炒板栗，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给我买一点。”一道声音插进来，李安素转头，看见一个衣着异常的女人。

“你怎么在这里？”李安素愣了愣，又伸手把自己抱紧。

般若挑眉，“怎么了这是？哭了？”

李安素眼底都是潮湿的水汽，更别提脖子上的痕迹，般若拧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是魔族的人。”李安素想起什么，回忆了一下今日陈春惠问自己的，“你上回说我夫君不是凡人，为什么这么说？”

般若眼中涌上一丝兴趣，她唇边的笑意淡下去，“你说什么？你现在相信我了？”

李安素沉默下来，与其说是相信般若，倒不如说是怀疑岐晔的身份。她失落地坐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有她独自一人。

一袋糖炒栗子忽然被塞进自己手里，热腾腾的温度传递至全身，李安素张了张嘴，原以为是岐晔，一抬头却看见了般若。“谢谢。”

般若点了点头，张开掌心，一块铜币凭空出现在手心，她弯腰靠近李安素：“这个给你，你会感谢我的。”

李安素拧眉，看着她手心里的铜币，复古的花纹昭示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她犹豫着接过去，“这是什么东西？”

李安素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花纹，嚅嗫着开口：“天书奇纹……”

般若一愣，挑眉：“你知道？”

第46章 缠绵 恨不能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这花纹……李安素不久前才见过, 就在岐晔的书上，他说这花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创作的。

“这个花纹是谁创造的？”李安素明知故问。

“一个……”般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一个六界第一的强者, 你管这个干嘛，你只是个小凡人。”

李安素握着那枚铜币, 冰凉的铜币硌在手心里微微发痛,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愫谷的信物, 你拿着这个走西边, 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般若抓着她的手合上，“这可是我们魔族的圣物，我可没有给过别人。”

李安素一个人缓缓走回铺子门口，远远看见岐晔一个人在忙活, 把药材磨成粉末、把药材装进纸包……他做得有条不紊, 手指修长而有力，极有观赏性, 周围不少姑娘家都盯着看。

岐晔把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精瘦白皙的手臂, 他动作行云流水, 几缕黑发垂落在手臂上, 李安素就这样看入神了。

“在那边干什么？”岐晔的声音从传来，将李安素的意识唤回。

“啊。”李安素浑身一抖, 立刻抬起头来，加快步伐穿过大路, “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