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和宿敌有崽了(95)
有些士兵还想说话,却毫无还手之力,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间。
“不!”房门猛然被推开,李安素的声音贯穿整个院子,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把岐烨都吓了一跳。
他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带着点惊惧看过去。
茶杯纷纷失去控制,“噼啪”碎在地上,碎片溅得比人还高,两人相对而立,就在这混乱之间。李安素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她眼中的怒火,是冲着他来的。
可,已经晚了,院子里魔兵的痕迹消失殆尽,一点残余都没有留下,岐烨立刻施法将院子恢复原样,甚至比之前还干净。
“你……”李安素愣在院子,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岐烨变了很多,这段时间她以为他是变得更温柔了,可现在才发现,他变得更加冷漠、无情,比刚遇见的时候更甚。
“你怎么能……”李安素摇了摇头。
“汪汪汪!”旺财狗腿地在岐烨脚边打转,又朝着李安素叫了两声,可两人都不理会。
“我说过……我不在乎是魔是仙,只要不滥杀无辜……你怎么能……”李安素发着抖,眼中含了一汪泪。
她眼中的抵触和陌生足以刺痛他,岐烨微笑着走上前,刚要伸手抱住她,却想起自己一路回来手上沾着灰,他耐心道:“我去洗手。”
李安素站在他身后:“你洗不干净。”
“就算把灰洗干净,也洗不干净你手上沾的血!”
岐烨神色怔怔,被她这句话伤到,却还是笑着说:“不脏的,我没有碰到——”
“你杀人了!”李安素怒道,想要把所有恶毒的话都说出口,她握紧拳头,头一次觉得自己力量这样小,连愤怒都不被他看见,“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不止这一次吧?我如若是有你这样的能力,绝不会用来杀人!”
岐烨缓缓放下手,指尖的水珠滴下来,在脚边聚成一团,他哑口无言,直到房门在面前关上——从他回来到现在,她连一个正经的眼色都没有给自己。
岐烨沉默下来,看向桌上的糕点盒,她也不要了。
“汪汪汪!”旺财仰着头,似乎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甩着尾巴团团转。
李安素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要躺在这张床上,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狭窄门缝里偷窥到的画面——那些魔兵死的时候没有留一滴血,可那些生命却是实实在在消失在眼前的。
夜晚,她躺在床上也觉得夜不能寐,反复起身,被褥被她掀开又盖上。
岐烨就在门口,她知道。
好在这天气已经不冷,甚至耳边还有夏虫的嗡鸣声,他们好像铁了心不要和解,却也没有分开哪怕一刻。
李安素盯着床顶,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她是想要在村子里盖一幢大房子、修一口好井的,可是遇见岐烨后,她的追求全都变了,甚至完全没有追求了。
门口的动静几不可闻,她缓缓搂紧了自己的包袱——一身衣裳、两块烧饼。
她站在门口,拉开房门后紧闭着眼,确定岐烨不在,甚至看不见旺财,她才放心走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放了点木料,是这段时间雨水多,岐烨给她修房梁买来的。院墙底下,她精心打理的花花草草还静悄悄开着,那日被魔兵摧残的金银花甚至开了几朵。
李安素心里复杂,带着包袱走到院门口,屏息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棵树上,岐烨睁开眼,实际上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他就清醒了,只是他不知道该不该拦着。
然而李安素刚走出两步就走不动了,她累得坐在路边石墩子上休息,刚好遇见了回来的隔壁婶子,“婶婶!”
道路尽头,王婶一眼就看见了李安素,她连忙上前,打量了一圈,“安素?”
李安素有些尴尬,说要自己出去,还没出城就累了,她为了面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去的,“婶婶,你那个什么,让我进去喝口水呗?”
她背着包袱,那包袱压根没多少东西,王婶一眼就看出来了,让人进来,“你啥也别说了,一会儿啊,我就跟小李说,让他亲自来接你。”
“王婶,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安素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她语无伦次地摆摆手:“我是自己出来的……”
王婶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样子,语重心长道:“你别看王婶如今孤身一人,年轻的时候我可是有名的红娘,小夫妻那点小矛盾,我太懂了,上回给你送的红薯干好吃吧?”
“好、好吃。”李安素愣了愣。
“好吃就对了!这过日子啊,和红薯干一样的,好吃是一回事,难做又是一回事,这过日子啊总有过不下去的时候,总要忍一忍的。”王婶说得自己都渴了,端着茶缸喝了一大口。
“王婶,您不懂,这和普通的吵架不一样,我们比较特殊……”李安素犹豫着,看着王婶的脸色,“他、他滥杀无辜……”
“什么!?”王婶猛然站起来,粗壮的手臂一把拍在桌上,“好你个小李竟连这种事情都敢做!”
李安素张了张嘴,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估计都不会相信,可王婶二话不说就信了,“婶婶!您真是我亲婶婶啊!”
王婶气得气都喘不匀,恶狠狠道:“这个小李,竟把自己媳妇儿气得都说胡话了!平时看着一表人才,背地里竟做这种事情!”
李安素斟酌着再次开口:“王婶!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他真的滥杀无辜——”
“啥也别说了,你就住在婶婶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去给你请个大夫,你瞧你脸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