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19)
“不怎么,是方才大帝问起来,陵光怎么还未出来,云华女君替你解释,说你昨日不胜酒力,喝得很醉。”
陵光默然一瞬:“女君她是怎么说的?”
北冥看她一眼:“女君自然是有分寸,没说她是与烛阴在莲池见的你。”
“这样说来,”陵光抓住重点,“北冥君早知道帝君同女君在莲池会面的事。”
“自然,在我这里,若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便可卸下这幽冥之主的名声,到天上去喝茶逗鸟了。”
这话里大有深意。
昨夜她被烛阴送回行宫的事,想必北冥也已知道了。
“那你还问我去没去莲池做什么,北冥君惯会使嘴上功夫来看人笑话。”
“怎么是笑话?我是想来关怀你,昨夜你砍知风元君手刀时分明准头好得很,怎么突然就醉倒了?”
经北冥这么一说,陵光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知风元君他后来如何了?”
“后来?帝君与你走后,是云华女君唤了几个鬼差将他送回去的。”
陵光心中掂量着,这件事实在是她对不住女君了。
“你与女君撞了寿礼的事,”北冥见她不语,话中又带上几分笑,“你打算不跟我算账了?”
“看在女君的面子上,”陵光道,“我便是出丑也应该的,此事便与你无关了,你就做好你的幽冥之主罢。”
话毕,陵光抬脚要走,北冥将她扯停下来。
“急着走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
陵光不情愿地站住了脚步:“请北冥君长话短说吧。”
北冥清了清嗓子,四下一望,微微拉近了他与陵光之间的距离,“我是想问你,你可知道昨夜云华女君为何要约帝君在莲池会面?”
陵光听他说的是这事,心中腾起一股烦躁:“北冥君自己知道便是,不必告知我,若没有旁的事,我——”“据我所知,你昨日闹那么一出,两人原本要说的话没有说成。”
这话在陵光脑海中转了一圈,她眨了下眼。
“云华女君是由王母派下来的,这一层你大约早已想到,”北冥继续道,“而至于王母她老人家究竟要借女君之口与帝君交涉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但帝君昨日将你送回去以后,没有再返回莲池,女君在亭上吹了半个时辰的风,最后等来的是谁,你可知道?
陵光又眨一下眼睛:“转轮王。”
北冥望着她,缓缓点头。
陵光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她哪能预料后面的这些事?
“女君与转轮王,他们二人……聊得可还好?”
“如何说好不好呢?两人也是几千年未见了,无非是心平气和地聊些近况罢了。”
陵光沉吟不语。
“但无论如何,此事是你搅黄的,云华女君性子好,今晨还替你说话,但王母么……这其中的利害我也看不清,帝君他又不肯与我说。说起来,当年还是王母开了金口,请了帝君出山,当你们四人的师父。我看,你是不是等这阵子忙完了,去王母处走动走动。”
“自然,自然。”陵光已有些如芒在背之感。
北冥继续默默念着:“帝君昨夜便从我这里走了,今晨女君问我时,我实在有口难言,而下一次,王母不知要哪里去捉他……”
“好了,北冥君,”陵光快刀斩乱麻,“你的提点我很感激,你在我这里已功过相抵了,那么我先走了,改日再见。”
不待北冥回答,她已唤来了自己的云驾,攀上了离地三丈的云头。
北冥朝她遥遥喊:“对了,昨日帝君走前嘱咐,叫你别忘了去西天寻智胜真佛——”陵光朝北冥挥挥手,朝着北方的天穹腾飞而去。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事已矣,但心事如何,你……
两日后的清晨,晨光熹微之时,陵光从自己的书房里走出来,整座陵霞丹台仍处在一片静寂之中。
昨夜她又宿在了书房里,让小书童支的那张小榻,已连用了两个晚上。
中元节不过只走了两日,可从北冥那里一回来,案上就被鬼金星君堆满了文书册子。
并且,鬼金君告知她,对于中元事宜,他们陵霞丹台需写出一篇纪要心得,上交天帝。
鬼金君好心问她,对于这纪要该怎么写,是否明了。
陵光会写,无非是表面上写事务如何如何难办,实际上却要凸显出地官大帝同北冥君如何如何伟岸。
然而她打小不爱舞文弄墨,排句作文往往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总是虎头蛇尾,此番又有这些文书要看,她便试探地问了句,是否能请鬼金君代劳。
鬼金君听罢寂然不语,片刻后,从袖中掏出一卷已用黄绸装裱好的奏本来,在她面前展开。
“那么,这纪要这样写,神君意下如何?”
陵光心下惊喜,凑过去上下扫读一番,俨然是一篇轻重合宜、文采斐然的好文,足见执笔人的笔力之强劲。
只是……
陵光抬起头:“鬼金君,这上面写我的篇幅,是否有些过多了?”
鬼金君问:“这奏本上可有夸大之处?”
“是并没夸大,可有道是……饮水思源,按理说,我的功劳归结到底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若不是地官大帝、北冥君、云华女君、乃至……”
“这奏本上的内容,是地官大帝授意的,”鬼金君干脆道,“是大帝遣人拟好了送来的。”
陵光愣了一下:“这……”
“神君若没有异议,我便将此奏本送去了。”
“好……”
这种情形,她很难再有异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