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33)
“可不是兜圈子,我是要将道理给你们摆明。”执明自我维护道,“上古的旱魃,自然要找上古的大神来治,你们都忘了,在今日这些锱铢必较的风雨神官之前,这世间的风云雨雷,都是担在谁的肩上?”
其他三个人都没空陪他讲古,陵光说:“应龙大神。”
“是了,是了,便是女娲身边的应龙大神,想必大家小时都听过他的传说,他化出原身时,龙尾在田野上一划,能平地划出江河,滔滔不绝地奔流入海,他……”
“谁都知道要找大神,但应龙大神自远古那次大战后,避居南荒以南多年,无人知晓他的踪迹。”监兵神君道,“我看,我们不如去找师父,师父不是一月前赴了地官大帝的生辰宴吗?”
话毕,她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了一眼,见陵光神色如常。
“这事哪里需要劳烦师父,”执明摆摆手,颇潇洒,“我要是请不来应龙大神,何必提出来?你们且安生等着,待我写一封信来。”
话毕,他便从袖中拿出灵通仙箓,按在石床上,悬笔凝思片刻,着墨书写起来。
陵光知道执明出身的玄武族乃是北方大族,人脉宽广,族中子弟在天上地下皆有担当重任的,却没想到竟手眼通天到这地步。
怪不得执明师兄平日的做派十分洒脱,由内而外透着两个字:底气。
洞中一时没人说话,半空里又传来结界被撞击的回响。
除了执明,其余三位神君都望向洞口,颇有些束手无策之感。
监兵神君走到执明神君旁边:“几时能请过来?”
彼时他已经措辞完毕,将消息传了出去,冷不丁一转身看见监兵神君杵在旁边,一下惊得坐到了石床上。
陵光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执明师兄连耳尖都被惊得微微泛红。
“你走路带点声行吗?”
“你写了什么不能见人的话?”
“写的都是正经话!”他一撑石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洞口,一手扶着石壁仰头往天上看。
这么望了一会儿,他低头转眼看向洞内,发现三双眼睛都将他盯住了。
他有些茫然,紧接着感到一丝异样,渐渐低头往脚下看去…
第17章
只听脚下“哼哼”两声,执明低头去看,一只小花猪在他脚下,拿嘴拱着他的袍子。
他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立刻跳开了,几步撤进洞内。
陵光看见他的衣袍上已被小花猪蹭上了一些黄泥。
监兵神君笑着说:“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小花猪?”
陵光仔细看那小花猪,皮上的花斑黑白分明,确实好看,且追着执明跑得摇头晃脑的,甚是可爱,便立刻蹲下身去,向它道:“他嫌弃你,你过来我这里。”
小花猪大概有些道行,听得懂人言,闻言便弃下执明,转而投奔了陵光。
它的体型小,陵光将它一把抱了起来,抱在怀里问:“你是受了那妖物的惊吓,感到这洞里有仙泽,来寻求庇佑的?”
小花猪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倒是聪明,放心吧,我们护着你。”
小花猪又哼哼两声,将小脑袋往陵光怀里靠了靠。
“陵光,你说对了,它就是特意变了原身来讨你们的欢心的。”
陵光并不理会执明,监兵神君也来摸小花猪的脑袋,手刚伸过去,一道白光飞来,从头到脚降在两人一猪身上。
下祛尘咒的执明神君,对此情此景感到十分不可理喻:“你们平日里最爱干净,此时却不嫌弃了?”
这厢闹着,一直没说话的孟章兀自走向了洞口,朝外望了望,对三人说:“天上有异动。”
三人闻言都不闹了,神情肃穆起来,都走到了洞口。
只见天上日光竟暗淡许多,山巅处有风云相合,云雾滃然,风中竟能感到丝丝水汽。
一声尖啸响在高空。
“是应龙大神到了。”执明说完,便飞身出了洞外,监兵神君也跟了上去。
孟章转回头来,对陵光开口道:“你……”
“我要同去。”陵光不容商量。
“好罢。”他知道陵光的性子,不再说什么。
陵光将小花猪放在石床上,嘱咐道:“你藏好了,我们回来之前别出来,知道吗?”
小花猪却不依她,往她怀里钻,她问:“你要跟我一起去?”
小花猪点头。
她转念一想,这里的确未必安全,斗法斗起来了,恐怕周围的山川风物都得遭殃,届时她根本就顾不得救它。
“好罢,但我没法再抱着你,你自己跟紧我。”
一人一猪接连飞出洞外,攀到山顶时,只见红白云雾弥漫了整个穹顶,仿佛血红暗日当空。
而天际上,一条生有两翼、黄白两色的巨龙正与那旱魃斗法。
孟章、执明、监兵神君分列三方,正在助阵。
她丢给了身侧的小花猪一个保护罩,低声嘱咐:“你自己尽力用修为护体。”便也带着它飞身入阵。
凌空中,大风呼啸,期间夹杂着碎石乱雨,丝丝颗颗凌厉横飞,若是没有修为护体的凡人,立上片刻便要被打成筛子。
天边红得要滴出血来,云雾中龙影若隐若现,雷声隐隐,彷如灭世之兆。
他们四个构成的阵法与应龙大神相连,阵中忽而猛地波动,陵光之觉得腹中丹田位置被狠狠一拧,一下子泄出许多法力。
雷音杂着远处山崩之声,陵光分神低头去看,方才他们在的那个山洞,已经被崩成了碎石。
她心中一惊,这魃已然吞噬了周遭的有灵之物来壮大自己,如今又要往地脉扎根,去攫取土地的灵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