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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82)

作者:低头袖手 阅读记录

“是在这附近有些小事要办,”陵光就这样将话搪塞过去,“不过,这倒是我第一回 在下界过年节,人间的年节是要热闹不少,乐子也多。”

两人说着话,四周渐渐更暗下去,今夜的月色不甚明亮,已变得难以视物。

沧衡大约听出陵光对此事不愿透露,不再追问,接着她的话道:“我刚办完差事,却还没有去城里好好逛过,本就要这样走了,你若这样说,恐怕我得去城里转转,见见年节的喜气再回去了。你现下可有用晚饭的习惯?”

陵光听见这一句,是在邀请了,她其实今夜不大有胃口吃东西,然而又不愿这样快就回院子去,便说:“我用过饭了,不过若沧衡君想去城中见见喜气,那边一条五方街是好去处,我可以为你带个路。”

沧衡笑着应下,陵光拨转马头,就要往城门的方向走。

枣骝踏出几步,又站住了。

陵光立在马上,看清那边树下站着的人,一时不知是否要再往前走。

可那枣骝认得那边的人,昏昏的山夜里,许是闻见了熟悉的气味,不待她策鞭,便自己款款撒开了步子,朝那边奔过去。

待陵光去勒马绳,枣骝已跑到了那人的身边。

“帝君谈完事情了?”

她并不去看烛阴,微微皱着眉,自顾自把着马头。

烛阴“嗯”了一声,伸手抚了抚马鬃,“想去喂它的时候,看它不在,便知道你在这里。”

“帝君来寻我做什么?”

这话问出来,身后响起的马蹄踏在土上“扑扑”的闷响,烛阴没有理会她这句话,目光朝着她身后看去。

陵光也跟着转头看,沧衡从那边纵马过来,看见烛阴与她的枣骝亲近。她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并不认得烛阴是谁。

待他走近,陵光先道:“沧衡君,这位是烛阴帝君。”

沧衡初听之下,在马背上微微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收缰翻身下马,拜在了烛阴面前:“见过帝君。”

“有礼了。你是沧衡?”烛阴仍顺着马鬃。

沧衡立起身来,“是,小神初次面见帝君,方才失礼,还望帝君见谅。”

此时的三人中,唯有陵光还在马上,高高地立着。她见沧衡第一反应下马行礼,才觉出自己行径的不对来,但此时烛阴就在马下站着,叫她偏偏没法不惊动地翻身下去,便只好硬着头皮坐住了。

“你同陵光曾经相识?”烛阴问得和顺。

陵光张了张嘴,沧衡却很快答道:“是,我曾与陵光是小时的旧识。”

“你如今在衡序司当差,主司天下水运,在这附近巡视这些日子,可见了什么异样?”

陵光听烛阴问这个,仿佛上峰查验职责似的,皱了皱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沧衡答:“如帝君言,此处水运庞杂,冬季天条不好,来年又多行火气,确有不少异样。不过小神下来后,均已在新岁前办妥了。”

他低眉敛目却脊背挺直,答得稳重,又是没什么锋芒的长相,给人一种正直尽责之感。

烛阴点了头,转眼仰首看向马上的陵光,道:“你姐姐来找你了,就在院子里等你,她托我来找你回去。”

晏岚?陵光乍听之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恰此时,枣骝不知为何嘶鸣一声,陵光急急勒住了,安抚下来,才道:“她怎么来了?”

烛阴也安抚着枣骝,说:“听她的意思,许是不放心你同我共处一个院子。”

这话说得奇怪,声量也不小,陵光下意识去看沧衡,果然见他面上显出诧异神色,夜色里,陵光只觉得烛阴恼人,只恨自己不能即刻策马跑走。

“有劳帝君过来寻我,那么我先走了,不好让姐姐久等。”

陵光说罢便不再管他,又转去对沧衡道:“沧衡君,实在对不住,我姐姐是个急性子,她亲自来了,倘若我不回去,恐怕她要将京城翻个底朝天。倘若你还在这里待几天,过几日我请你喝酒赔罪。”

她说请人“喝酒”说惯了,沧衡却不太习惯,顿了一顿,才向她浅浅一揖,道:“不必道歉,你先去忙就好。”

陵光笑一笑,最后看了烛阴一眼,便策马走了。

留下山坡上二人一马,一时沉默。

那匹乌骓有些躁动地踏了踏步子,沧衡牵住它,拿不准烛阴还站在这里的意思,只好问道:“帝君还有什么吩咐么?”

烛阴问:“你是恰巧路过此处?”

沧衡顿了顿,道:“是,小神策马打山下的官道经过,感到陵光神君的气泽,觉得熟悉,因此寻上来。”

昏暗里,山上渐渐起了夜风,月亮不过刚刚冒头,便被云雾笼住。

烛阴的声音虽仍然和顺,却似乎也变得比方才失了些温度:“我倒从未听她提起过你们相识。”

沧衡默了默,如实道:“在陵光入乾元殿受您教导前,我们在初衡礼上相识的。”

他没有再说更多,烛阴也没有再追问。

那匹乌骓踱了几步,竟然靠近烛阴,俯下身子拿前额去贴烛阴的外袍宽袖,烛阴便抬手抚一抚它的后颈。

“帝君未骑马来,这匹马帝君骑回去吧。”沧衡见状让道。

烛阴收回手:“不必了。”

##

陵光进了院子,在马厩中将缰绳栓紧,又喂了一担马食,转到前面去,见自己屋里的灯亮着。

她开门进去,晏岚果然坐在那里,就坐在窗下的案前,手边是那本夹着红纸的话本,她正剥着一颗年桔,桌上已堆了不少桔皮。

见她进来,晏岚眼也不抬:“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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