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85)
“这样么,是要看烛阴帝君的安排?”
陵光一愣,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可他这样问,她更不知道如何答。
沧衡见她为难,道:“是我多问了。明日苏淮河边的花灯节,我想邀请你一同去逛一逛,倘若你有空,戌初时分,我在苏淮河的南边的第一间花灯铺子前等你。”
陵光听罢,点头:“无论去与否,我都会告知沧衡君。”
沧衡笑起来,转了话题。
两人今年都是第一回 当值,果然有许多感悟可以交流,吃到最后,方才的一场尴尬仿佛已被抛到了云边去。
只是,陵光渐渐感到今日的醉意有些过头。
分明她喝得很克制,然而在沧衡神君以叫伙计添茶为名,抢去柜台结账时,她虽朦朦胧胧看出他的意图,想要将他拦住,然而包厢的门已在她的视野里关上,有心却无力。
又坐了一会儿,头晕眼花中,她觉出不对来,想要拿那桌上剩下的酒坛来看,手刚伸出去,头便一沉,趴在了桌上。
她身子动不了,神思却清明,心中大骇,额上落下汗来。
这个时候,包厢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人,似是要往这边走过来。
她睁眼朝那边看,包厢那绘着仙鹤白莲的门上镶着琉璃片,她能看见外面的人影。
一切来得太急太快,心间一时万千思绪流窜,却抓不住任何,她想到很多种可能性。
那些影子乱晃一阵,忽而立住不动了。
倏地,门被从外面拉开,一片淡色衣摆晃进来,在她眼中晃成一片,她浑身抖了抖。
“是我。”那人在她身边伏下来,“没事了。”
她听见这声音,鼻尖绕上一缕冷冽的熟悉气味。
后背传来温凉,让她连神识也恍惚,感到自己从高处坠落水中,四面的水将她全身包裹。
第43章
陵光醒来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
那种被温凉的水围绕的感觉,追到了梦里来。后来渐渐地,她感到周遭的水尽数退开去,剩下的只有干爽和温暖。
她在床上睁开眼,望着房梁,感到一阵晕眩,又闭眼缓了缓,才坐起来。
仍是在她的厢房里,昏暗的,只有那边点了一盏灯,她转头,动作一顿,烛阴正坐在那边的书案旁,就在烛焰边上。
隔着大约一丈远,暖黄烛光下,他放下原本撑着额角的手,神情有些疲惫,望着她问:“感觉还好么?”
陵光说:“还好。大约没事了。”
烛阴站起来,到那边桌上倒了杯茶水,走到床边,递给陵光。
陵光伸手接下,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递还给他。
“还喝么?”他问。
陵光摇头,他便将杯子放了回去,又坐回了那边的书案旁。
“想问什么?”
陵光抿了抿被茶水润湿的唇,卷了被子,靠在床里侧,与那边的烛阴对着,问道:“是沧衡么?”
烛阴没有迟疑,仿佛料到她会问这个,接道:“不是他。”
陵光默了默,说:“包厢外面的那些人是谁?”
“是几个凡人,也是被人买来的,”隔着这么远,火光映在他的眸中,分外惹人侧目,“同那次在山庄里的一样。”
她看着他的样子,静了片刻。
“从药效来说,的确是人间的手段,”陵光的嗓音带着哑,“可是我怎会完全察觉不出,他们将药下在了哪里?”
烛阴不语,只是看着她。
渐渐地,她看着他的神情,自己想到了什么,问:“是九重天上的人……”
只有这一种可能。可是,能够让她无知无觉便被人间的软骨散放倒的,九重天上有几个人?
“是谁?”她问出这句,强稳住声音。
烛阴仍望着她,望得她生出一股恼意。
烛阴缓缓摇了摇头。
她心中一沉,“你知道是谁,却不说。”
“我还无法确认,”烛阴说:“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你既无法确认是谁,凭什么这样确定它不会发生?”
“因为在弥什这件事结束前,我都不会离开了,”他话里有严肃的意味,“这回的事情怪我。”
陵光道:“帝君的意思是,我这段时间的安危,全仰仗你了。”
“待你回了九重天,此事便可安然无恙了。”
他这样子,叫陵光又恼,不可理喻,恼得她笑出一声,道:“又是这样,自作主张,以为自己神通广大,说我会安然无恙,可我安然无恙了么?”
被陵光直白的目光盯住,烛阴垂下眸去,不反驳也不解释。
陵光又问:“沧衡君如何了?”
烛阴复抬起眸来看她:“他没有事。”
“他可起疑了?我记得他彼时去了柜台,回来时我就——”“我已料理好了,”烛阴打断她,“他来院子里寻你,我同他做了解释。”
“你如何解释的?”
“那并不重要,”烛阴说,“或许你应先知道宋茉今夜的事。”
“宋茉?”陵光记起来,缓了缓,“我以为她要到明日才会有动作。”
“宋茉今夜里,与一个同窗去了烟月馆。”
烟月馆,是京城里有名的烟花之地,销金忘忧的温柔乡,寻花问柳的好去处。馆中也为寻欢客预备着包厢住处,里头锦帐绣褥、香炉暖枕,供各路才子佳人去一夜一夜地度春宵。
“这个同窗,想必是我上回看见的那位年轻公子,”陵光思忖着,“他们竟是真的么?”
烛阴说:“宋茉进去时,被周砚恪碰见了。”
烛阴缓缓讲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