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夫君后(119)+番外
九福走后, 明满才发觉身上冷得要命, 她倚靠在墙角处,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心脏跳动着, 一声重似一声。
有了身孕后,她特别容易困,眼皮子耷拉下来,止也止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了动静,男子步伐沉稳有力,一步步朝她走来。
一根金钗架到男子脖子上,划出来血痕。
这是明满在睡着之前就准备好的,她从头上拔了根小巧的金钗,握在手里,宽大的袖子刚好可以盖住。这样,就算她迷迷糊糊,也能凭本能钳制住那些想要靠近自己的人。
“大人,郡主她……”
“无妨。”
清漠的声音响起,明满眼前也渐渐清晰。
男子没有穿红色官服,而换了身乌色服饰,双颊凹陷下去,便如青山失了林木,眼眸空洞洞的,才几日未见,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
官员易服,大多与服丧有关。死的那个人是谁,明满大抵能猜到。
所以他没来,是去给岑澜办丧事去了。那他现在来做什么?
明满想不明白,乌亮的双眸滴溜溜的转,难道岑淮是来救她的?
她看了眼岑淮身后的禁卫,似乎又不太可能,岑淮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当着这么多禁卫,他怎么可能把她带出去。
她迟疑开口:“岑淮,你……”
男子神色淡淡,道:“臣是来替陛下办事的。”
明满心咯噔一下,好像一脚踩空,猛然掉入谷底,摔了个四分五裂。
九福还没有回来,皇祖母还没能来救她,可岑淮却带着陛下的任务先来了。
“为什么是你?!”明满预料过无数的结果,却没想到是他亲手来送这药,难道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
岑淮默了默,道:“臣兄长走的时候,嘱咐臣三件事,一是照顾好寡嫂幼侄,二是重振岑家……”
他没再说第三条,可明满也不想听。
她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地。
昨夜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混杂着胃里的酸水,污秽之物全都沾在了岑淮的袍子上,脸变得煞白煞白。
他从怀里拿出方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给明满擦着嘴角的污秽。
明满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方才情绪激动,但顷刻就明白过来,岑淮不能这样对她,一定是还有别的计划。
只是不知这个计划会不会伤到孩子。
“岑淮,你明白了吗?”
满地的污秽,女子刻意的询问,都不约而同地指向那个答案。
他的手被女子紧紧攥着,感受着她的体温。俩人的心同样狠狠地跳着。
他与明满日夜荒唐时,便想过自己可能与她孕育这样一个生命。承载着他与明满全部的爱出生、有着二人共同血脉的一个人。
算算日子,孩子应该还没有一粒米大。但他好像能感受到这个孩子在动。
“明满……”岑淮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也许还有些欢喜,轻轻抚着她的肚子。
“不管你做什么事,都别伤害它。”明满近乎祈求道。她清楚岑淮爱她,但不清楚岑淮是否爱这个尚未见过的生命。
岑淮眸子里晦暗不明,他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
最后一笔还未落下,外面就传来斥责的声音。
是崔闻梅。
她着锦衣华服,比被困了一夜的明满不知好了多少倍。
崔闻梅道:“父皇怕大人心有余情,便派本宫前来探望,不知大人事情办完了吗?”
她与妹妹都曾受明满的欺负,这种时候,怎么不能来看看小郡主的狼狈样。崔闻梅主动向皇帝说自己来监督岑淮办事,把太子气得够呛。
岑淮垂着眸看了眼明满的掌心,转身行礼,道:“太子妃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崔闻梅勾了勾唇,满意地看着岑淮,道:“若之前你识相,就该娶听荷为妻,有本宫与太子为你撑腰,你也不必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岑淮眸中淡漠,看不出情绪。
他先前只知太子平庸,却不曾想太子妃如此愚蠢。皇帝这个位置,是越做坐越泯灭人性的,就算他此刻偏疼太子,可当他老了,看见太子势力壮大,子孙满堂,会如何想?
到时候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就是与太子交好的世家。
“好了,本宫乏了,你快些吧。”崔闻梅也不懂岑淮为何会主动揽下这件事,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也耍不了手段。
禁卫捧着锦盒过来,陛下吩咐了,他要看着岑淮亲手给二人喂药。
岑淮拿着药,先去找晕了一夜的李不渡。
禁卫将一桶雨水泼在他脸上,李不渡猛地睁开了眼,看见岑淮时,他心头一喜,可看见那药丸时,心又猛然冷下来。
一冷一热,最令人难受,李不渡破口大骂:“岑淮,你是疯了吗!”
岑淮拿了药丸:“没疯。”
李不渡被捆成个粽子,在地上扭动着,疯狂远离着岑淮:“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给我吃这个药,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他声音洪亮,像只再活泼不过的毛毛虫,大声喊道:
“我今日就是一头撞死,也绝对不会娶明满!”
李不渡看向禁卫佩戴的刀,咬咬牙,他想,要是他真的被逼着吃下那种药,他就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