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34)CP
表妹说:“好吧,有点遗憾。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刚要对表妹这话表示疑问,只听她话锋一转:“哥,你的有没有来啊?”
怎么扯到我身上的?
陈青野学表妹,带着玩味的笑容问我:“梁予,你的有没有来啊?”
他的神情和语气就像我们从来没有闹过别扭、从来没发生过尴尬的事那样自然。
我“啧”一声:“你们两个不吃饭就别在餐厅占空间。”
“哥,我可不信没人对你表示过好感。”表妹不依不饶,眼中露出八卦的光芒,“我和青野哥又不是外人,你跟我们透露透露呗。”
“透露什么啊。排到你了,快去。”我催促她。
表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只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反而变成了一个会问让我回答不上的问题的邪恶小女孩。
表妹嘻嘻笑着,打了饭先去找座位,只剩我跟陈青野,我要了两个菜,轮到陈青野,他对阿姨说:“来一份跟他一样的。”
等陈青野也端着饭出来,我说:“你不推荐几个好吃的菜也就罢了,还学我。”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青野说。
我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我和宋竹秋在京港吃饭那次。
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陈青野:“一直都小气——你又来京港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专注寻找表妹坐在哪里,我没有答陈青野的话,跟他的关系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恢复如初。
我不禁怀疑,难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难道那天陈青野根本没有感受到我的不妥?难道他并不是有意和我疏远而是确实在忙,只不过是巧合加上我的疑心,才误会了他?
吃饭期间,陈青野问我:“你还住在那里?”
“嗯。”依然是去年的公寓楼,只不过不是同一个房间,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陈青野去了——虽然他没说要去。
从陈青野和表妹的聊天中,我得知他上个学期和接下来这个学期都要在公司实习,比上学要忙许多。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没跟我联系吗?
看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自觉有些可笑,很多事其实无人在意,只是我沉浸在自己编排的独角戏中,所以才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午饭结束,陈青野的新生向导任务也就告一段落,表妹的大学生活一切良好,她跟初次见面的室友们相处得融洽,舅舅舅妈放心了,准备下午返回淮城,我当然也要回到我的住处。
于是我们一行人就此分别。
表妹热情地同陈青野道别:“谢谢你啦,青野哥哥,再见!”
陈青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表妹每次这样喊他,他都笑得很不值钱。
我不想承认,显得小器,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吃醋,吃表妹的醋——梁予,这太荒唐了。
倘若我也是一个天生勇敢开朗的人,敢于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像陈青野那样,像表妹那样,像宋竹秋那样,我都不至于被这份爱意折磨好几年。
我难以对人表露的快感和痛苦竟然同根同源。
送走表妹一家,路边只剩我和陈青野。
气氛微妙,天气的热意在我们两人之间升腾,我想跟陈青野多待一会,很久未见,我对他有隐隐的依恋。可我没有理由再待下去,而且这是陈青野熟悉的地方,我继续留这里会占用他的时间。
我只好半开玩笑地告别:“那我也回去了,青野哥哥。”
这是极暧昧的称呼,是我一厢情愿,却希望陈青野理解为完全的玩笑。我依然如此懦弱,哪怕得知他是单身,都不敢明显地表露出什么。
陈青野听罢勾着嘴角,盯住我,盯得我不自在,他的视线往下移,似乎落在我嘴唇,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然后他说:“先别走,梁予,我有专业的事想问你。”
我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专业的事,你要打官司?”
陈青野说:“不是我。是别人,我替他问问。”
“哦,可以。可惜我还不是律师,没法接案子,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建议。”我说。
“那我们找个地方聊。”陈青野说,“外面热,附近有一家咖啡馆,过去坐坐。”
“啊,好。”
我就这样又跟陈青野走了。
几年前的冬天,团团作为一只温柔又胆小的小狗,对陌生的环境和突然出现的人类有些恐惧,就是如此这般跟在陈青野身边,希望得到陈青野的庇佑。
脑海里闪出团团的画面,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陈青野说:“我的车在校门口。”
“好。”
陈青野换了一辆新车,又或者说是买了一辆自己的车,他很绅士地替我拉开副驾驶车门,我郑重其事地说:“谢谢青野。”
“这次怎么不叫哥哥了。”
我跨进车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陈青野轻笑一声,从车头绕到驾驶位,落座,关门,扣好安全带,看向我说:“走了。”
“哦。”我的脸开始发热,幸好车载空调很足,有助于降温。早知道就不跟表妹学了,自掘坟墓。
“你什么时候能拿到律师证?”陈青野关心起我的事业。
“要先过法考,大四上学期才考完,然后实习,大概要一年才能拿到执业证。”我说。
“你要做哪方面?刑事?经济?”
“婚姻家庭。”我说。
“哦——”陈青野若有所思道,“这种案子打多了会不会自己也不敢结婚了。”
我敷衍地笑了两下,心想不打这种官司我也不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