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错玉(35)CP

作者:其颜灼灼 阅读记录

焦躁、迷茫中,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样东西——纪令千手腕上的佛珠。

圣上赐下一串木珠子,就赦免了司直署的罪过,血腥的阴云便一扫而空。朝臣再恨他们,也要因为他们的官服闭嘴。

对错也不重要了,方闻礼受尽酷刑而死,圣上杀了宁素,刑罚钱贞,却仍然在卷宗上为他留下了“目无君父,以换直名”的批语。

他们斗了数月,最终两败俱伤。

天子脚下,繁华京都,天下人的理想之城,可这里的人竟然都像蝼蚁。

活着很好,可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稳住心神,深呼一口气,头顶飞过一片黑鸦,短暂地遮蔽了天日。

眼望着鸦群远去,四处一望,祝家门头竟然就在不远处。躁动的那颗心把他带到了这里,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依赖他,可此时此刻,就是很想见他。

他怕惊扰祝蓝春,便故技重施,悄无声息地爬了人家房顶,做起了梁上君子。

时辰不早了,祝卿予也许已经去了府衙。

只是看一眼,他不在我就走。

凌昭琅掀开房顶上的瓦片,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屋里有人。又掀开一片,祝卿予坐在桌前,他对面还有一个人。

看不见脸,听声音是个男人,这人头裹黑色麻布,身穿褐色夹袄,夹袄很破旧了,处处都是补丁。

这件破旧夹袄上的各色补丁太过显眼,凌昭琅立刻想起,当时就是此人在盛德庙外鬼鬼祟祟。

他并非捡柴的穷人,而是去找祝卿予的?

屋内忽然一拍桌子,此人语气急促,“我要的也不多,你别跟我装穷!当年你拿了多少赏赐,玉器没人敢收,金子你敢说你没拿去用?”

“安静点。”

凌昭琅蹲在屋顶上,有些不可思议。人家都跑到家里来抢钱了,你还在嫌吵。

对面的人却真的放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我听说你又要升官了,这次要去哪?进宫给七殿下做讲官去了!从明州回来,你可是一升再升,我不过和你要点钱,又不要你的官!”

祝卿予面不改色道:“想要,你也得拿得走。”

那人蹭地站起来,说:“你不给,我天天来敲你家门,把那点事全宣扬出去!反正我什么都没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凌昭琅警觉起来,那个男人看起来随时会动手。祝卿予向来吃软不吃硬,越是威胁,他越是不买账。

你要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活不下去,他倒是有可能施以援手。凌昭琅腹诽道。

“拿了就滚。”祝卿予给了他一块金锭。

凌昭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他竟然甘心受人胁迫。

那人拿了金子,声音都大变样,笑嘻嘻地说:“早这样不就行了,我们也算是共事过……”

“快滚!”

那人噤了声,从窗户爬了出去。

凌昭琅小心翼翼移动,盯着这人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尤其是他夹袄的下摆丢了块补丁,漏了个黑洞。

那晚他没追到的小贼,也是这个人。

好大的胆子,三番五次上门勒索。

凌昭琅轻巧一跃,静悄悄地跟在这个补丁夹袄身后。

第23章 不需要你

凌昭琅跟踪了两条街,那件五颜六色的补丁夹袄在人群中若隐若现,这条路却越走越熟悉。

他环顾一圈,忽听脚边有小孩哭啼,那是个五六岁的男孩,衣不蔽体,站在穿梭的人群中高声哭叫,四周围满了人。

小孩身前躺着个倒毙的身躯,妇人脸色青灰,大概是冻死的。

凌昭琅静默地站了会儿,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把人跟丢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出门要办的正事,没时间惋惜,立刻往吴济仁家中赶去。

院门大开,吴济仁的那间阴暗的小屋子也开着门。

刚踏进院子,凌昭琅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夺门而入,看见一具尸体。

尸体面朝下跌倒,利器从后背穿透前胸,满地鲜血。他身穿打了补丁的夹袄,手里还紧紧攥着金锭。

凌昭琅紧盯着尸体夹袄下摆处缺失的一块补丁,半晌后冲到桌前,翻到了署名吴济仁的欠条。

不知道是否因为血腥味浓重,他喘息艰难,呼出一阵阵白气。他蹲下身将尸身翻过来,摘下了他头上的黑色麻布。

这人的额头上,有一大块铜钱形状的疤痕。

凌昭琅手一哆嗦,麻布轻飘飘地落下去,覆盖在尸体的脸上。

怪不得总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原来他就是当年在戴府给祝卿予诊病的铜钱疤。

吴济仁曾经在朝为官,任吏部主事,后因好赌成性以及收受贿赂被罢官。

凌昭琅翻看了他的全部卷宗,他与祝卿予压根就没有交集。他所说的共事,只能是在戴府期间。

祝卿予拦着不肯让他见的,竟然是故人。凌昭琅一阵头晕,他想不明白了,吴济仁到底用什么东西勒索他,竟然让他如此忌惮。

他们唯一的交集……是戴府。

凌昭琅抖着手将尸体上下检查一番,在吴济仁怀里找到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一个“水”字,是女子的东西。

院中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凌昭琅忙把东西放回,一侧脸看见血泊中浸泡着一枝不起眼的墨兰。

凌昭琅登上房顶,从高处巡视哪家门上有稻草。数次脚滑,险些摔下来。

他寻了一刻钟,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想也许是太久没吃东西,饿得头晕眼花,看不清楚了。

王伯在戴府能当那么大的家,半天时间足够他安顿好自己。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