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玉(62)CP
祝卿予怎么也喝不下去,碗悬在半空,说:“太多事了,歇几天就要办不完。”
凌昭琅面露疑惑,“怎么,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要回去?”
祝卿予微微一笑,说:“怎么可能。”
他的表情没有破绽,可凌昭琅却越看越可疑。但是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祝卿予又咳嗽起来。
凌昭琅连忙把他手中的药碗接走放在一旁,坐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背,又去递茶水,说:“让大夫换点药材,总可以稍微不那么难喝吧。”
“今天的药都熬好了,要换也等等再说吧。”
凌昭琅不解道:“不过是一天的药,换了能有多费事?”
祝卿予一笑,说:“少爷,药材在我们看来不值钱,但也不能随便浪费,多少人连药都吃不上呢。”
凌昭琅被他叫得脸上一热,闷了一会儿,实在气不过,凑过去啃了他一下,说:“你就知道臊我,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祝卿予掩面笑了会儿,说:“要躺会儿吗?”
凌昭琅立刻就要钻进去,却侧目又瞥到那碗药,忽然转回身端起药,屏住呼吸一仰头全都喝了下去。
祝卿予都还没反应过来,碗就哐啷一声放下了。
凌昭琅夺走了他的茶杯,灌了一大杯进肚,满脸痛苦。
祝卿予满面惊色,说:“你干什么呢?”
那阵苦意好不容易过去,凌昭琅才利索地挤进他的被窝,长手长脚地缠住,脑袋凑在人家颈窝,说:“我替你吃了,你就能换点没那么苦的药了。”
第39章 欠揍
祝卿予的身体稍微好转,又开始忙进忙出,河道疏浚的事宜仍然一筹莫展。
前前后后派了不同的人去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抵不过风水二字。
凌昭琅自从白柯峒回来,清闲了不少。他白天不敢露面,也就在晚上偷偷造访钻人家被窝,充当温暖的小火炉。
最近却一连几天也不见他的人影,祝卿予也不奇怪,八成又是跑哪儿玩去了。
次日一早,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刚刚破晓的天光在门上印了一道人影,文英的声音传来:“大人,通崖河里出现了一样怪东西。”
祝卿予立刻穿衣起身出门,文英跟在他身后,说:“昨天河里就有异样,有人说瞧见有巨大的黑影在河水里起起伏伏,今天传得更玄乎了,附近的百姓都在河边看热闹。”
通崖河上大雾漫天,只能依稀瞧见零星的火把光亮。
湍急的河水拍打着礁石,好奇的百姓只敢远远观望,没人敢上前。
忽听一阵低闷的吼声,水中浮现了一条巨大的黑影,随着水浪不停浮动,却停滞不前,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吼叫。
众人都惊慌地向后躲闪,有人喊道:“快看,它有角!那是水龙王!”
祝卿予走到河边,蹲下身查看水面。
风大水急,浪花打湿了他的衣摆,文英有些紧张,半伸着手,生怕他被湍急的浪卷下去。
祝卿予看了半晌,忽然抬起头,目光向对岸扫去,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有胆子大的往前凑,问:“大人,这到底是水龙王,还是河妖啊?”
祝卿予严肃道:“是一条龙。”
众人又一片哗然,有人嚷嚷道:“我早就听说这条河里住着龙王爷,官府还要挖我们的河道,一定是龙王爷发怒了!”
祝卿予又说:“这是一条搁浅的龙,乱石丛生,龙怎么游得过去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水龙王一直困在这儿吧!”
“胡扯!既然是龙王爷,怎么可能被几块石头困住!”
“那你说这是什么?看那水!有霞光!”
此时晨风驱散了层云,阳光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水浪中泛出奇特的彩色霞光,如同鳞片的波纹。
“那是龙鳞吧!水龙王的鳞片就是这样的!”
祝卿予马上就地摆了祭坛,让人将沿岸守住,以免叨扰龙王。
每到夜晚,风雨声中掺杂着低沉的龙啸,奇怪的是,这声音只在雨天才出现。
某一夜电闪雷鸣,天空亮如白昼,天雷劈死了几棵乔木,直到次日还燃烧着熊熊火焰。
龙王爷发怒的传闻不胫而走,当地祈雨的雨师巴木在“龙王搁浅”的第五天,终于出现在河边。
巴木已经七十多岁,留着雪白的长髯,只是看了几眼,他便断言:“龙王虽然是神,但要依靠龙身巡视人间,如今被人间的乱石困住,当然怒不可遏!”
巴木已做了几十年的雨师,但凡遇到旱年,都是靠他和龙王爷通灵祈雨,他的话当然不会有错。
“那该怎么办?只能把这些乱石清走吗?”
“这水这么急,我们哪有这个本事。”
他们的目光落在河岸祭坛边,那个衣衫鼓动的人影上。
祝卿予每天都对着祭坛“安抚龙王”,很明显,没有任何用处。但耐不住他十分心诚,惹得众人实在无法指摘。
数十张焦急的面孔冲到面前,听罢众人诉求,祝卿予一脸难色,颇为真诚地把他们驳斥他的话重述了一遍:“这条河是黔州的命脉,我只是在任官,并非黔州人。要是毁坏了你们的水脉,你们的列祖列宗也会来找我算账的。”
在场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人上前一步,说道:“大人,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水王爷的神令!您要移走礁石,那是上天的指示,没人敢找您的麻烦!”
祝卿予哦了声,说:“那你们就不来烧我的府邸了吧?”
底下的人又是一阵局促,赔着笑脸连连说:“都是胡话,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