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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玉(7)CP

作者:其颜灼灼 阅读记录

安静了片刻,那只项圈就贴了上来。祝卿予的手很热,他可能还没退烧。

项圈咔哒一声扣上,凌昭琅伸手摸了摸,大小合适,触感柔和。

那只手从他面前掠过,凌昭琅趁机扬起脸蹭了一下他的手背,露出两颗小尖牙,每个字咬在牙齿里,尾音上扬,轻声说:“谢谢主人。”

对方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凌昭琅胸中燃起一种报复的快意。

他被自己的感受吓了一跳,那股快意登时消散,无影无踪,反复咀嚼,甚至有些悲哀。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再见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他们第一次相见是五年前,宣平二十年的秋天,那年他十三岁。

剑南节度使家里的小少爷,没人敢招惹,他就越发横行霸道,名声也不大好。

长街纵马,踏死小贩的公鸡,马蹄下鲜血淋漓。被人拦下,他却引弓拉弦,瞄准对方眉心便要射箭。

左右脸色煞白,忙呼喊不可不可,他手腕一抬,射了支朝天箭。看着一圈人面如土灰,小少爷得意极了。

接着就长鞭一挥,策马远去了,留下随从轻车熟路地善后赔钱。

平日没人敢忤逆他,万事都得遂他心意,读书也要挑他爱听的讲,可奉承多了他又嫌人拍马,一股脑都撵出去。

赶走了六个先生,终于迎来小少爷的克星。

下人们并没有因为少爷的“改过自新”而欢欣鼓舞,面对这个脾气好多了的小少爷,反而更加胆战心惊。

哪天他没了新鲜感,霸王岂不是又要上天?

这个降住混世魔王的先生模样年轻,身体却差劲,一年有两季都在卧病。春天温暖绚烂,他却连药都吃不下了。

小少爷哪做过伺候人的事,这次却巴巴地捧着药碗,跪在他的榻前,声音轻轻的,“先生,你吃了药,我舞剑给你看,好吗?”

榻上的人瘦了一圈,眼睛失去光彩。却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他,竟然强撑着坐起来,一口一口咽苦药。

他的表情好痛苦,像是吞石头。

好在以后的每一次药都吃了,他的身体渐渐好转,人也有了些活气儿。

凌昭琅外出跑马,刚到府门前便听小厮传话,今天先生要讲文章。

他将缰绳一丢,快步往院子里去。

一路上桃花夹道,花香袭人,直至院中幽幽不散。

东院尽是翠竹,绿意幽幽。清风拂过,翠环齐鸣。

祝卿予坐在窗下看书,柔和的春光透过竹窗,斑驳的光影洒满全身。

凌昭琅快步行至桌前,上前一步,掀袍单膝跪下行弟子礼,仰头说道:“有两个月不见先生走动,心里很是挂念,先生身子大好了吗?”

祝卿予双手轻轻一扶,笑说:“少爷看我脸色怎么样?”

凌昭琅望着他,见他似乎病容犹在,一时忘记回话。

第5章 不死会相逢

一向积极的小少爷这天没有准时上课,因为他惹怒了父亲,还在祠堂罚跪。

祝卿予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挪过一只蒲团,坐在他身侧,用手帕擦他脸颊上的血迹。

擦完脸颊,又替他擦手,凌昭琅有点不好意思,正想阻止,就听他说:“有一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先告诉你。”

凌昭琅看着他的脸,一颗心七上八下。

“我要向你父亲请辞了。”

“什么?”他上身猛地直挺,一把抓住祝卿予的手,“先生,你说我脾气太坏,我都改了,还是我文章做得不好……”

“和你没有关系。”祝卿予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来到戴府两年,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卧病,实在是耽误你……”

“我不觉得耽误!”

“衡琅,你听我说。”祝卿予按紧他的手指,说,“我回家去养养病,也许明年春天不再犯病,我还会回来的。”

凌昭琅摇头:“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祝卿予沉默不语,只是紧握着他的手。

凌昭琅渐渐安静下来,垂下头说:“那个‘铜钱疤’是从长安来的名医,为什么也治不好你?”

祝卿予微微歪头看他,说:“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那个大夫额头有块铜钱似的红色疤痕,难道不是‘铜钱疤’?”凌昭琅问,“最近怎么都没见到他了?”

祝卿予说:“也许有别的病人,总不能一直守着我。”

“你要少想点心事,病才会好得快些。”

祝卿予一愣,“我有什么心事?”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这句诗,正是说你的。”

祝卿予失笑。

凌昭琅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会回来吗?”

祝卿予微微一笑,说:“只要活着,就会再见的。”

“先生,”凌昭琅注视着他,握紧了他的手,诚恳道,“你要长命百岁。”

“昭琅……”

凌昭琅猛地惊醒,睁眼就是阿元凑近的脸,下意识抬手便打,幸好对方反应灵敏,堪堪躲开。

“这个是不是太紧了?我听你像喘不上气。”阿元见他清醒才又凑近了,指指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他们三人同住一间大通铺,阿满睡在角落,发出轻微的鼾声。

凌昭琅拉扯了一下项圈,缓缓倒回床上,力竭般蜷缩起来,说:“没有,做噩梦了。”

窗外已有些蒙蒙的光亮,没多久便启程,直奔明州。

凌昭琅挤上了祝郎君的马车,两人还在对戏。

马车不算宽敞,他就盘腿坐在郎君脚边,手里捧着一张府邸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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