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父亲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年轻时风流成性，没人能约束他对婚姻的忠诚。如今这位继母，也是他五十岁时娶的，比他小了许多，继弟也并非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而是继母带过来的孩子。

梁嘉宁自然对这对母子的没什么感情，更没必要多么亲近，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他揉揉自己发麻的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丁世扬，你拿港岛身份这件事，你妈知道了吗？”丁父表情严肃。

“我还没通知她。”

“那你想什么时候说？看来你也清楚先斩后奏是什么后果！”

丁世扬耸耸肩，不以为然。

“我支持你回国。但你之后跟她解释的时候，不要提及到我，明白吗？”

“只要她不问，我就不会说。”

“如果她问呢？”

“那我会说，我是咨询了你的意见，才决定回国的。”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说想在港岛定居，我才顺着你的话，给你出了这个主意。”

“好吧，确实是这样。”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去港岛定居，你妈不是让你在m国好好待着吗？”

丁世扬故作深沉，模仿之前在别人脸上看到的神态，叹了口气，“可m国没有梁嘉宁。”

听到这答案，丁父哭笑不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看重友谊的？”

“不是友谊。”丁世扬说。

丁父懒得和他拌嘴，摆摆手：“行了，你走吧……站了七个小时，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那我走了。”

“走吧！”

丁世扬出了办公室，在走廊和大厅里找了一圈。

最后在医院门口的花坛处看到了正在吸烟的梁嘉宁。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开，浮在空气里，使得那道背影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丁世扬一直不喜欢梁嘉宁抽烟这种损害自己健康的行为。他不知道梁嘉宁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只是有一年暑假，他回到港岛，在梁嘉宁租的那间出租屋的窗台上，发现了一盒烟，和旁边按在花盆里舞爪张牙的烟蒂。

他质问梁嘉宁，为什么要抽烟，“你不知道长期吸烟者患肺癌的风险，比不吸烟者高出十到二十五倍吗？！”

梁嘉宁抱住他，贴在他的胸前，说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太累了，而且他周围的同事都抽烟。

丁世扬将手搭在他的后颈上，认真教导：“切勿有从众心理！只有羊群里的羊，才爱从众。你是羊吗？”

“……咩。”

……

此刻，丁世扬再次朝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梁嘉宁，你是累了吗？”

梁嘉宁愣愣地转过头来，“啊……？你和伯父讲完话了？”

“嗯。我现在要走了。”

梁嘉宁下意识接道：“走去哪？”

“回港岛。”

“哦。那你快回去吧……”梁嘉宁将夹着烟的那只手背到身后，“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等有空我一定请伯父吃饭。”

“不是谢谢我吗？为什么不请我吃饭？”

梁嘉宁笑了，“那你也来。”

丁世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走了。如果你之后还有什么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乐意帮你解决。”

“好。”梁嘉宁又说了一声谢谢，“……再见。”

“再见。”

梁嘉宁的父亲在ICU的第二天脱离了生命危险，恢复了意识。他们一行人在规定的探视时间内，进去看了一眼，确认人是没事了。

后面他父亲又在ICU里待了十天，拔了气管插管，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他们便回了港岛，在家附近的医院进行后续康复治疗。

一切稳定下来，梁嘉宁给丁世扬发了消息，报了平安，又问伯父什么时候有空，他想专程登门道谢。

DeanDing：那我给你问问。

JAnn：ok麻烦你了。

一直到傍晚，手机才再次震动。

DeanDing：他出国参加研讨会了，不在粤湾。

JAnn：啊……那你能把你们家的地址给我吗？我给你母亲寄点特产什么的。

DeanDing：粤湾和港岛地缘关系这么近，你寄什么特产？

JAnn：寄点……曲奇或者蛋卷？

DeanDing：我母亲不吃甜食。而且她对鸡蛋过敏。

JAnn：。

DeanDing：又下蛋，你是母鸡？

每次梁嘉宁一发句号给他，丁世扬都要说他是下蛋。

JAnn：「微笑」那等你父亲回来再说吧，拜拜。

DeanDing：等一下拜拜。

：下周五我就搬完家了。我正式邀请你来参加我的温居宴「位置分享」

：19:00。

：不要迟到：）

——丁世扬在港岛落脚后第一步选择买房子的原因是，他在和丛邵文的通话中，对方随口一句：你如果真的来港岛的话，那得赶紧攒钱买房了。

丁世扬问：“为什么要攒钱买房？”

丛邵文说：“你要是以后想娶个港岛女生，起码得有车有房吧？不然人家干嘛跟着你？”

丁世扬：“那男生呢？”

丛邵文愣了一下，没懂他的意思，“男生……男生就是攒钱买房买车呗。你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谁愿意跟着你？”

“有道理。”

丁世扬想，可能那天梁嘉宁拒绝他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一无所有。

他回去翻了翻自己的银行账户。里面的数字，是他过去这么多年的奖学金、比赛奖金、学业补助……积攒下来的，幸好他对物质的欲望比较低，这些钱除了给梁嘉宁买礼物、每年往返港岛的机票，以及必要的日常开支，很少在别的地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