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雕窗檐下燕(27)CP
麦克风响起,驻唱坐回高脚凳,一只脚踩在横杠上。
“许巍,漫步。”
驻唱的年轻人意外的有一把沧桑的唱腔,吉他弦嘣蹦沙沙,厚重的填满了整个空间。
|很多事来不及思考,就这样突然发生了。|
杨伦把酒单递到贺长青手里。
“喝点儿什么?”
酒单只有薄薄两页,用褐色牛皮纸手写了本店今日能出品的酒,按六大基酒的分类罗列:伏特加、金酒、朗姆酒、龙舌兰、威士忌和白兰地。
价格不算便宜,但更让贺长青困扰的是单写了酒名没有写介绍的酒单。
看出贺长青的茫然,雷曼伸出援手:“他们家很稳定,可以随便点。你喜欢什么口味?”
杨伦说:“试试威士忌酸。”
几个人定好,杨伦起身去吧台点单,先付款后上酒。
观察到贺长青对酒吧的好感,雷曼心有得意,介绍道:“虽然远了点儿,但这里环境很好,驻唱的水平都可以,酒也不错。我也是同学介绍才知道的。”
贺长青现在看见雷曼脑子里就冒出来那句喜欢杨伦,潦草夸奖道:“很舒服。”
杨伦返回桌边,他左手是雷曼,自己和贺长青面对面坐着。
清闲的吧台很快将三杯酒依次送上桌。贺长青端起古典杯小呷了一口,没有威士忌的辛辣,倒更像是柠檬果汁。
他酒喝的本来就不多,品不出好赖,干脆敞开心当饮料喝。
杨伦拿出烟盒在雷曼眼前晃了一下,询问她:“方便么?”
雷曼表示随意。
以往当着雷曼的时候杨伦很少抽烟。雷曼瞧了一眼杨伦搁在桌上的软包烟,惊讶道:“黄鹤楼大彩?这个在桐城还挺不好买的。”
杨伦似笑非笑地一瞟她。
“就知道是你抽的。”
露馅了。
饭桌上让贺长青背锅的雷曼自知理亏,乖乖掏出打火机给杨伦点烟示好。
三个人轻松地随意闲聊,杨伦和雷曼聊到了乐器,贺长青听着两人愈发深奥的用语,目光重新开始游移。
他的位置正对着角落的小舞台,飘到驻唱的身上。
因为杨伦,他现在对会乐器的额外有了一丝好感。
正兀自走神,贺长青的余光里看到吧台的座位站起来一个颇高的男人,面向着驻唱台,突然出声。
“来首喀秋莎。”
那人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又稳,酒吧里所有人下意识停下交谈看向他,连驻唱也停下了弦。
驻唱的年轻小伙被打断之后微微蹙眉,问道:“不好意思,什么?”
那人重复:“唱一首喀秋莎。”
吧台里的调酒师礼貌地探出半个身子,劝阻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不支持点唱。”
男人带着疏离向调酒师笑了一下,缓缓走到了驻唱台前,走到灯下。
他从皮夹里掏出一沓钞票,搁在驻唱的琴上,然后礼貌和善地冲驻唱小伙说。
“麻烦你。”
他的话被麦克风扩散到全场。
杨伦拧身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蹙起了眉。
第23章 错离弦
没有了吉他声,整个酒馆在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台上的驻唱和台下的男人僵持住,都不肯退让。
酒吧的老板被匆匆叫来,上前协调。但点唱的男人十分固执,体面又坚定地表示,今天非常想听这首歌,一定要遂愿。
他着装斯文,说话也礼貌条理,不像是撒酒疯。店家有店家要顾及的礼数,不到最后一步不想轰人离开,但雷曼却被踩了尾巴。
她是室内演奏家,曾经也遇到过相似的困境,见酒吧和男人双方协调不见成果,站起身高声道:“先生,请您尊重演奏者。”
几个人闻声看向雷曼,不想惹是生非的其他客人里,有一两桌已经做出准备离席的动作。
贺长青有些为难。他很少做出头鸟,但雷曼一个女孩子气势再足也容易落到弱势,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刻,杨伦沉声道:“坐下。”
晚了。
始终不肯松口也不离开舞台前的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竟突然调转脚步走向他们这一桌。贺长青心下一紧,横过一步拦在雷曼的面前。
这男人身量不算壮硕,比贺长青高半个头。贺长青一拦,男人便从善如流地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两只手,在贺长青警惕的后退半步中突然一加速用力,薅住衣领将贺长青拽了回来。
发力只一瞬间,立刻卸掉,男人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贺长青动作间挣乱的衬衣领子。
深夜室内,男人脸上也架着黑墨镜,单手带着一只黑色布手套。他慢条斯理地替贺长青把衣领抚平然后收回手,慵懒地笑了。
“英雄救美啊?”
侵略性浓烈的古怪路数让贺长青瞪大眼睛,在男人的墨镜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没开口,杨伦站了起来。
“段老板。”
男人的脸转向杨伦,微微一颔首。
“我还当看错了。这是和朋友出来喝酒?”
“是。”
男人儒雅地微笑起来,客气道:“一点儿私事,见笑了。”
他身上有与杨伦的野性截然不同的尖锐,如一把点缀宝石的古典弯刃剃刀。他重新伸出手,问候贺长青和雷曼。
“你好,我叫段兰城。”
几秒前还剑拔弩张的几人落座在一处,酒吧老板和服务生见事态莫名其妙的得到缓和,争取息事宁人,默默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驻唱没有唱喀秋莎,但段兰城转眼像是没刁难过人一样把这回事儿抛到一边,专心和杨伦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