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121)CP,番外
他却又保持沉默。他可以承认、可以否认,但他偏偏选择沉默。
“抱歉。”然后又是道歉:“有些事我没法对你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那你知道爱需要的是什么吗?温愿应该告诉过你答案。爱要坦诚,爱要真心换真心。”
他垂下眼帘。黄昏早早来临,一群鸽子在胡同上空盘旋绕圈。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良久,他转移了个话题:“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休息吗,我带你去旅游。”
“旅游?”
“嗯。国内,或者出国,哪里都可以。”
“哦。”
“想去哪儿?”
“哪儿也不想去。”
“……”
“那,”他被我呛了一口,不恼,反倒又找起话头:“晚饭想吃什么?正好到饭点了,你应该饿了。”
“没什么想吃的。”
“是平时吃太油腻了吧。你总是吃外卖,要么就是川菜,重油重盐的,老吃对身体不好。”
“……”
“要喝点粥吗?”他忽然问:“很多次我路过你那里都能闻到白粥的香味。叶枫烨会给你熬粥喝是吗?我也可以学。”
我没拦着他。引擎发动,他带我回到熟悉的酒店套房。
不似从前。以往这里总是充斥着情欲,我跟他来到这儿就是为了那种特定的目的,没有其他,所以我也从未注意过这冰冷的装潢之中其实样样俱全。厨房、厨具都是全套,甚至灶台边上还放了一袋拆封过的米。
不像套房,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家”。
我站在窗前,33层的高度,看夕阳逐渐沉于地平线后。纷纷扰扰的灯光又亮起,蓝黄相接,在城市的上空笼罩起一个淡淡的光圈。
而厨房真的飘来了粥的香气。我看过去,就见阮明安守在灶台前。西装衬衫的袖子挽至小臂,锅中升起一缕蒸腾的热气,雾蒙上他薄薄的眼镜片。暖黄的光铺在他身上,在他背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粥好了,来吃吧。”他端过来:“抱歉,这里没什么食材,我就没有做菜。如果你想吃点别的,我叫人给你送上来。”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粥就在我面前,不稠不稀,平心而论,是预料之外的好。
“原来你会做饭。”我说。只是并不尝,任那碗粥在我面前兀自冒着热气。
“以前照顾我妈的时候学的。”他说:“她身体不好,很多东西都吃不了,我只能给她熬粥。”
“……”
“陈茉。”他叫我的名字。从前他也叫过我的名字,一次是初见的酒局,一次是要我看清楚何清的真面目,一次是我因为温愿的事惹恼了他。
而现在,应该是为数不多的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嗯。”
“你……愿意听我说吗?”
“说什么?”
“说……”
他的过去。
“那天,温愿和我简单说了一些。”我说:“没说太多,只是提了你母亲和阮明全母子的事。”
“……嗯。”
“阮明安,你还记得何清退役那个晚上吗?”我回过头,看向背后的卧室:“那时候就是在那,那张床上,你听我絮絮叨叨好久,听我把我跟何清的事儿说了个一清二楚。”
“记得。”
“说实话,我挺感谢你的,因为现在我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特别可笑。抓着一个人不放,唠叨又麻烦,还要搞什么自我感动的戏码。我要是你,我就把我从这个房间里赶出去。”
他笑。
“所以于情于理,我现在应该听你说。听你说你想说的话,好让你有个倾诉的出口。”
“但?”
“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
他的笑容凝滞了。停在脸上,像是一种自伤。
“那就不听吧。”他舀起一勺粥,尝了尝:“粥冷了,我再给你热一下。”
“不麻烦了,我不吃。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我站起身。本想回卧室,他却从背后追过来,抱住我。
“陈茉……”
后颈温热。他的呼吸扑在我的衣领里,泪水沾湿我的皮肤。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对不起。”
他喃喃着,在这一方天地里轻声诉说着些什么。若是从前,我也许会配合他,会想他这话到底是说给温愿还是说给我听,会为他这只矛盾又分裂的鳄鱼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麻木。像是身体里长满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什么雨水或是眼泪,都润湿不了我干涸的心。
“阮明安。”我没推开他,就任他这么抱着我:“今年的世界赛,你还让我上吗?”
他没说话。
“不准备让我上了么?你总说我是唯一的首发辅助,结果到头来,却要给我的职业生涯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收场吗。”
“我们……我们再等等。明年,明年你还是首发辅助。你不是说想休息吗?我们休息一年,就一年——”
“可明年我就二十四岁了。阮明安,你知道二十四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作为电竞选手我不再年轻,时日无多。”
“……抱歉。但,你可不可以让我再考虑一下?”
“因为陆聆?”
“……”
“算了。你不让我上就算了。你是老板,我还能安排你不成?”我从他怀抱中抽离,坐到床边:“这段时间我干什么?”
“都可以。”
“都可以?那我可以出门吗?”
“可以,但……别太远。”
“你还是要监控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