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15)CP,番外
“切,你还讲究上了。”
“格桑花儿开了又红了,蝴蝶泉边姑娘又笑了——”
“他们在唱什么?”他又问:“是你们的民歌吗?”
“不是我们族里的,但算是我们这一带的。”
“好听。你会唱吗?”
“……我不太会唱歌。”倒不是不会纳西语,只是我唱不来海菜腔。
“那就是会的意思啦。”他来了坏心思,缠着我给他唱:“唱两句嘛,我都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我唱歌不好听。”
“那有什么,你只唱给我听,丢人也只丢在我这儿呀。”
“……”
“你唱两句,我多给你两个单子。”
“少来。”
“三个。外加包你来回一个月的车费。”
这人,最会拿捏我的软肋。
“拿你没办法。先说好,不好听你可不许笑我。”
“保证不笑!”
我清了清嗓子。许久不开口,总感觉生涩。
更何况,还是面对他。
“睁开眼就看见天了,风儿云儿都升起了,
格桑花儿开了又红了,蝴蝶泉边姑娘又笑了,
阿妈的歌儿还在听着,歌儿飘着醉了心了——”
人群里,长裙的粉红艳丽忽而在我眼前闪烁挥舞。阿哩调摇荡,我的亦在其中:
“秋日百花开,花开得艳丽,牡丹花最好看;
这片净土里,这么多的男孩子;心里面的人,我最中意你;
心里面的人,
我最中意你。”
头顶碎云飘过。歌声悠悠远扬。秋日的风吹过,稻田沙沙、穗子摇晃。
何清就站在身边。他就那样望着我,双眼明亮,如绸凝结,温柔缱绻。
“……我说了不好听的吧。”
“好听。”他说。郑重地说:“好听。”
“瞎说。”
“没有,真的很好听。尤其是后面那段,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很好听。”
“你听不懂还说好听?”
“这并不妨碍啊,音乐又不是一定要明白歌词才能评判。你唱的是彝语吗?”
“不是,是纳西语。和彝语有相似的地方,但不是一种语言。”
“喔,那段歌词是什么意思?”
我刚想翻译。可一想到最后那两句,突然就没来由地羞赧。
索性找个话头带过去好了。
“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嗯!”
“那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情。”
他笑着揽住我的肩膀:“我们阿呷越来越精了,都会跟我做生意了。你说,什么事?”
“那天那个字,是什么?就是你说要教给我的,‘我’、和‘你’之间的那个字。”
他一愣。偏过头去,并不准备作答。
“咳,我忘了。”
“骗人,你没忘。”
“我真忘了!”
“我不信。一百多个英雄的技能CD你都能记住,你不可能忘。而且你说过等我的段位赶上你你就告诉我,我早就超过你了,你还不告诉我。”
“那谁能想到你这么厉害,天赋异禀——”他过来讨饶:“所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忘了嘛。”
这下我来了好奇心。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搪塞歌词的含义,却不想他好像有什么在藏着掖着。打定决心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磨他好久,终于又从他那里要来一个新的承诺:
“好好好,我确实没忘,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样,你等我的段位赶上你我就告诉你!我保证,保证这次不食言!”
“耍赖。”我捏捏他的后脖颈:“你最好是,不然我要把虫子放进你的衣服里。”
“那拉勾、拉勾好不好?”他伸出手率先求和:“我保证等我的段位赶上你我就告诉你,绝对不食言!”
“哼。”
“不过——”他又要开始加码了,这人,就是永远不吃亏:“既然都拉勾了,就顺便把你之前答应我的也一并约定了吧?”
“我答应你什么了?”
“等我们能组队的那一天,”他勾住我的尾指,牢牢靠靠,像是要把我永久地钳在他的掌心:
“你不许给别人打辅助。你只能做我的辅助。”
第10章 生死梦
晴空、澄夜。篝火、舞蹈。火堆噼啪、歌声绵延,天地多旷远。
“点燃火把,驱邪消灾。”邻人拉起我的手,邀我在火光前起舞。他才从田里回来,手上还残留着青涩的稻香:“来年收成一定会好的。”
他如是说。火把节是个欢快的节日,希望在这一刻是最泛滥的,人人都相信明天会更好,我也不例外。
如果爹没有被从派出所放出来的话。
火把节的第一天是个周五。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何清没有放周末假。我和他约好周六见,提前买好了明早去县城的车票,又去村口的副食店买了些巧克力带回家。娘身体不好,没和大家一起跳舞难免寂寞,我便想着娘喜欢吃甜食,过年过节总要让她开心。
我就是这样拎着一兜子的零嘴回到家,却见门闩斜插、院中杂乱。急急忙忙推开门,撞见两个陌生男人登堂入室。一个手持凶器,另一个……
在欺辱娘。
“放开我娘!”
我拿着刀冲向那两个男人,娘也在拼死挣扎。咬了那个带青龙纹身的男人一口,又被狠狠打翻在地。我不管不顾,挥刀砍向他们,却只感觉浑身上下传来剧烈的痛楚。已分不清是谁在打我,是头还是肚子挨了一拳一脚,只能听到娘在嗬嗬粗喘,尖叫着、嘶吼着喊:
“别碰我的小莫尼!”
“臭biao子。”一个男人啐了一口,又来抓我的头发:“你以为他跑得掉?告诉你,你男人早把你们娘俩卖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