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179)CP,番外
我希望不能。这样他就不会逃走。
我也希望能。
这样,他就可以逃走。
逃走吧,逃走吧……
逃走吧。
别把选择的权利,交由我手中。
16
温愿没有逃走。几分钟之后,他就回到了我身边。
没有坐在我对面,而是闹着和我坐在一边。固执地要蹭进我的怀里,在我脖子、耳后吹气。
“……别闹,在外面呢。”
“不嘛,好久没见你了,想你。”
他咬上我的耳垂。那一瞬间,我的每一根血管都在发胀。
但很快,这种生理性的激动就变成了怀疑和嫉妒。
我,真的要把这样的他送到舅舅那里去么。
到了那里,他也会这样和舅舅……
亲密无间吗?
我闭上了眼。多想狠狠给自己一拳,让自己他妈的清醒点、冷静点——
收手吧。收手吧。这是我的温愿,是我的温愿。
我怎么能为了一些破烂股份就把他拱手相让?
【没x的东西。】
【这是我家,我家里可不放别人的遗像。】
【明安,商场可不是儿戏,你得多学啊。】
宛若恶魔低语。
17
“还好吗?”车上。我靠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
“好困,想睡觉。”他晕晕乎乎的:“明安,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好不好?”
“不回家,那去哪儿呀。”
他抬起手,指了指路边的酒店。
“我们去那儿!”
“胡说什么。”我揉揉他的头发:“你忙了这么久,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折腾。”
“这种事累的人不应该是你嘛,我只用躺着就好了。”
“好了,不许胡说了。”我吻住他,堵住他的嘴:“再乱说,我真不送你回家。”
“呜呜……”
他被我咬住,说不出话。轻轻呜咽,像只无害的小动物。
“明安……”
那是多么绵长的一个吻啊。
多温柔,多甜美,多令人不舍的、绵长的吻。
但好像,我很难再拥有了。
如果车再向前行驶三公里。
只是三公里。
18
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色彩缤纷,几乎要晃晕人的眼。
“明安,这是哪儿啊。”
“南锣鼓巷。”
“嗯?怎么来这儿来了?走错路啦?”
“原来那条路堵了,就绕一下。”
“哦……”
无言。车里亦未开灯,电台里放起一首安静的粤语歌。
像我這樣成就或太牽強
而像你這樣每一位也心癢
清楚 你未暗示我是我幻想
給我想太多導致內傷
迷藥快過 回復正常
“啊,是这首歌。”他靠在窗边,声音轻轻飘飘。
“什么歌?”
“够钟。周柏豪的。我很喜欢这首歌。”
“因为旋律?”
“歌词。”他轻轻哼:“够钟死心了,当你沉默得高调。当得我历经低潮,为何尚要打扰……”
“嗯……”
“怎么啦?”他笑我:“听不懂粤语?”
“不是很能听得来。”
“这可不行啊。”
“什么?”
“什么什么,香港可是贸易市场的大头。”他轻轻笑:“你生意做得这么大,早晚有天要去香港的。听不懂粤语,你怎么跟他们做生意呀?”
“嗯……也是。不过你还知道这些呢,我还以为你都不关心。”
“爸妈天天念叨,听也听会了。”他趴在窗边,看窗外的夜景:“明安你看,那儿有人放烟花。”
“烟花?”
“仙女棒吧,北京早没有烟花了。”他眨眨眼:“真好看。”
车转过一个弯。
“干嘛拐弯,我还没看够呢。”
“前面没路了,再走要上高架了。”
“高架……”
“嗯。”
他低下头。
“我倒是宁愿你上高架。”
“什……”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昏暗的胡同里,两辆车将我逼停。
“这是?”
温愿没说话,只是解开了安全带。打开门,走向前面那辆车。
然后,他的父母出现在我的面前。
“温……”
“你走吧。”他父亲说。而他只是站在母亲身边,整个人缩进母亲为他披上的绒衣里。
灰色的。羊毛大衣。是很衬他的颜色。
“我、我——阿愿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他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愿施舍给我一个眼神:“听你解释是菜品有问题?听你解释是奶茶不干净?还是听你说你要开拓什么医药领域的业务,要身先士卒,拿我当试药的实验品?”
“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知道你想把我带到哪儿去。”
“但是我知道,药是你放的。你的目的并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要伤害我,这就够了。”
“阿愿……”
“从前,我觉得你很特别。”他说:“高傲、孤僻,不搞交际,不理讨好。不管从哪里看,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还是个好脾气的好人,别人欺负你了你也不还手,也没想过报复回来,只会一味地忍让。脾气好得实在太可怜,可怜到让人想保护你。”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没什么特别的,也不可怜,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好人。”他看向我,一向温柔的眼里盛满了冰冷的鄙夷:
“阮明安,你只是个胆小鬼,想要的不敢自己去争取的胆小鬼。”
“而且是个自私的胆小鬼。从不想着自己付出什么,而想着拿别人来做交换的自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