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36)CP,番外
“你——”
“以及,你想和我谈的并不仅是阮明安吧。你给我打了十个电话,是想问我张景恒的事吗?”
“是。所以你为什么不接?”
“接不接的重要吗?反正你都选择相信张景恒。你的那条博文,现在可是被顶到了热搜第一呢。”
“相信他和相信你是两回事。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想听你说你和假赛消息的事无关。”
“我不说你就不会信我了吗?又或者说,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和我有关呢?啊,因为我是直接获益最大的那个人是吗?”
“你不是吗?”
他看着我,忽然就笑了出来。
“陈茉,你变得会思考利益了呢。”
“你以前从来不叫我陈茉。”
“嘛,以前是以前。你看易山,阮明全去请了他三次他都不愿意来TU,易明月一签合同,他立马就跟着妹妹过来了,所以说人不能被感情牵着走。更何况电竞是严肃的事业,要是我还像以前那样叫你茉茉,别人看来总觉得我们狠不下心来要求彼此,对我们都不好,你说对吗?”
我如鲠在喉。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何清好像有哪里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让我无法像从前那般想到什么说什么。他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吵一架,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用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拒绝我将心里的话一股脑都倒给他。
“哦对了,明全跟我说,”他叫阮明全明全:“虽然这次RE没进世界赛,但总体表现还是不错,所以给我安排了几个代言。代言费还挺多的,总归我们也忙了这么久,等我晾完衣服,咱们去吃日料吧。”
“……不去。”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松露吗?”
“我不喜欢松露。况且比起松露,我更喜欢胡同口的小龙虾。”
他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我,琢磨不透。良久,他把手里的晾衣杆靠在墙边。语气平平,对我说出一句:
“陈茉,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
“好啦,不说这些了吧。”他又扬起语气来:“不想吃日料就算了,我也觉得有点远,不如今天就随便吃点好了。对了,楼下的奶茶店出了秋日新品,我带了两杯回来,你尝尝?”
我进屋。床头柜边两杯奶茶。精美的包装,浓郁的奶味。若隐若现之中,黑糖珍珠沉沉浮浮。
我该庆幸吗?庆幸他喜欢珍珠奶茶的习惯没有变。像是一个大浪淘尽后唯一所剩的锚点,好让我还敢相信眼前的他仍是他。
我随手拿过一杯,吸管戳开,抿了一口。过度的甜腻冲进口腔,珍珠呈现一种胶质的软,怎么尝都是我在黑网吧做前台时最擅长的那种:
“奶茶粉加预制珍珠,这么久过去,你的口味还是一点没变。”
“是吗?”他靠过来:“没办法,喜欢一个东西就是很难改变嘛。怎么样?好喝吗?”
“是你会喜欢的口味。”
“那看来还是太甜了,下次我让他们少放点糖。”
我看着杯子上的“全糖”标签,不知怎地就想起张景恒说的那句话。
“在我看来,何清对你,实在算不上好。”
当时尚想反驳。现在一想,也许并无错处。76号机,温热七分糖。他的喜好我从未忘记,每次点时总要特别强调。而我从不自己喝奶茶,每次点单我都在他身边对店员说出我要少糖,却不想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往心里去。
算了,一杯奶茶而已。我想。他已经为RE付出了这么多,我没道理在这里因为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习惯对他发作什么。
“啊,家里没矿泉水了。”他忽然说:“你先坐会,我下楼去买一提上来。等我回来,咱们出去吃小龙虾。”
我说好。他拿着钥匙飞奔出了门。我正纳闷平日里买水下楼都要跟我剪刀石头布的懒人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一阵困意就悄然袭来。手里的奶茶分明是热的,我却越捧越凉。
“今年的秋天这么冷么?”
我想着,把奶茶放在一边。迷迷糊糊缩进被窝里,在并不保暖的布料里寻求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似乎谁人请了朋友来,楼道里窃窃私语声不断。接着屋门被打开,室外的冷风灌进来。我下意识地想叫何清的名字,一只温热的手却覆在了我的眼睛上。
“阿清?”
他没说话。俯下身,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就是一个拥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箍得我快要窒息。
“别闹……”
“对不起。”我听到他说:“茉茉,对不起。”
我很想问问他在对不起什么。是去太晚楼下的便利店关门了?还是因为没有买到心仪的晚餐而感到抱歉?或者更美好地去想,他是不是也在为前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冷战内疚?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一直在寻求一个机会,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好好向彼此道个歉呢?
我很想问。我很想问。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他了。
可不必追问了。因为这一切问题都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陌生的房间、凌乱的床笫。何清不见踪影,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阮明安。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噩梦荒诞离奇,骇人心魄。
却不曾想这就是何清给我的答案:一个写满了背叛和抛弃的、
绝望的答案。
第23章 碎镜子
“为什么?”
这是我问阮明安的第一句话。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平淡到好像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