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57)CP,番外
“姜芝,我可以给茉哥换个毛巾吗?”
那个冷淡又高傲的声音——向我发问的那个声音从远处响起:
“随便你,别碰到他伤口就可以了。”
“好。”
头上的重物被拿走了,忽而一阵清凉。像是被捂了很久的皮肤终于得以透气,大口喘息。
哗啦、哗啦,是水流。
踢踏、踢踏,是脚步。
呼呼、呼呼,是鼻息。
温热的柔软回到我的额头,透风的脖颈被布料掖紧。流进手背的液体变热,血管的疼痛也少了许多。
一切,都是因为那只再次将我牵紧的手。
“茉哥……”
那个人轻轻唤着我,接连不断。悲伤又爱惜、心疼又依恋。
我知道。我听得出来。这样的声音也曾从我的喉咙中发出过。
而呼唤的对象,早都一个个离我而去了。
呼啦。
一阵风吹来,惊扰平静的窗。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我猜测正有一架飞机划过天空。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呢?”
追的对象,追逐的“你”,又是谁呢?
飞机隐入云海。海洋倒灌成眼泪。
将我淹没。
“茉哥……”
又是那只手。又是那个人。抚上我的脸,拂去我的泪。
“你别哭。”
“我舍不得你哭。”
“这么说很难让人不哭吧……”我想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个人显然乱了阵脚,慌忙地寻找着什么,连我的手也都顾不上握紧,匆匆忙忙放开——
又,被我抓住。
“别走。”别走。
“陪陪我吧。”陪陪我吧。
“一会儿也好。”一分也好、几秒也罢,别留我一个人,哪怕我并不知道你姓甚名何。
但至少、现在,我恳求你,请你为我停留一会儿吧。
一会儿就好。
“……”
“茉哥。”
他又叫我了。冰凉的额头贴在我的手背。
我下意识地蜷紧手。手心的糖纸被捏住,发出阵阵响动。
它是苹果味的吗?我好想问问你。
一定是吧。我在难过,我不开心。而我记得你曾对我说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你说让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糖。
那个牌子叫什么?Destiny。丹斯特尼。我还没来得及学会这个单词的拼写。
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它吃掉了,固执地、笃定着吃掉它、吃掉那份难得的甜,就可以做一个久违的好梦。
会吗?
“茉哥,我不走,我就在这。”
“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不用害怕。”
“别哭。”
“做个好梦。”
第34章 Invitation-邀
我很清楚我在做梦,因而并不情愿这么快醒来。
但梦总有尽头。
睁开眼,模糊昏暗。窗帘半遮,夜色未明。暖黄的灯光从不远处的门缝下透出来,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半。
视线混乱不清,脑内的记忆也翻腾不止。往回倒转一片混沌,像是初次饮酒后的宿醉断片。只依稀记得最后的神思停留在头顶的聚光灯,春季赛的舞台宽广无垠,台下人声鼎沸,快门声在耳畔此起彼伏……
【Moli选手,请问您和阮明安先生是什么关系?】
嗡。太阳穴刺痛,我本能地把这狼狈的场景撇到一边。
自我防御。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半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浑身的毛孔都渗出细密的汗。
好热。我想。北京的春天冷热交替太难挨,想把被子掀开些,才后知后觉手臂被什么东西牵制。以为是输液管,却不想是一个熟睡的人握着我的手不放。
“……阮明安?”
不,不是。阮明安身上的气味从来都是攻击性极强的,这个人没有,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股淡淡的果香。
苹果香。
是叶枫烨。
我有些愣。为什么是他出现在这里?暗自设想出许多种可能,试图为他的出现寻求一个合理的原因。想着想着,那段记忆就又浮上脑海:
“茉哥别怕,我在这。”
“我带你走。”
“原来是你么……那时候。”
再仔细看,才发现他还穿着RE的队服。春寒料峭时,外套实在单薄。红黑交替,全然与他一起隐入夜色,无声安眠。
“叶枫烨?叶枫烨?”
“……别在这睡啊,第二天会感冒的。”
我轻轻叫他,他却没有反应。微弱的光照过来,我看到他隐隐皱起的眉头。
“做噩梦了吗?”
完全无意识地,我抬起了手。试探着放在他的发上,小心翼翼地摩挲。
留置针些许刺痛,但我只感觉整只手都被毛茸茸包裹——
他的头发好软。
……
我这是在干嘛?好像个猥琐的变态……
“茉哥……?”
他醒了。迷迷糊糊。我匆忙缩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咳,你、你好。”我说。
他坐起来。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不知所措。对视片刻,他才意识到还抓着我的手。亦慌忙松开,偏过脸去:
“我……茉哥你听我解释,我就是,那个……”
语无伦次的,我也不知道他在解释什么。毕竟我的脑子也不清醒,生怕他来问我刚刚在对他的头发做什么。
谁也不敢看谁。一时静默。
吱呀。屋门开了。一个人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面色疲惫。
“哟,醒了?”
很冷淡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问叶枫烨还是问我。
“醒了我就开灯了,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
啪,灯光大亮。我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辨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