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67)CP,番外
红灯。刹车。车内一片静默。后视镜里,我和他的视线交汇。
“你什么意思。”他问我。声音又冷下来,收敛起所有的温柔。
“意思是,陈晓再怎么样姑且算重情重义,但你为了利益,能牺牲你身边的人。”
“牺牲我身边的人?你是说你?”
“不是吗?你只管签合同就行,但和陈晓搭档的人是我,受委屈的人是我,挨打的人是我。从头到尾你不过被观众调侃两句,你有什么损失呢?我在前头替你挨骂,你却可以在幕后收割关注度。如果我没记错,虽然风评变差了点,但春季赛后RE的股价可涨了不少吧?”
他没说话。油门踩到底,带我拐进无人的弯。停车,下车,打开门,把我从车里拉出去。
“滚。”他对我说。一张冷脸,眼神晦暗不明。
我便知道他又被我触怒了。他一向讨厌我把真相摆在台面上,上次是,这次也是。
所以我并不反驳。反正早都腻歪了陪他玩这种似是而非的替身游戏,走远点又有何妨。
可偏偏他又追了上来。从来都温热的手冰凉僵硬,像灰败干枯的枝条,矛盾又纠缠,不死心地绊住欲走的人。
“你发什么神经——”
啪嗒。又是一滴雨。滴在我手背。
不,似乎不是雨。我回过头去,看到阮明安湿润的眼睛。
是他的眼泪。他在哭。
“喂,你……”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风吹雨斜。落在他肩膀,打湿他的西装缎面。
茉莉香四散而开。
第40章 Raining-雨
那是我第一次逃离阮明安。因为比起他一贯的强硬,我更害怕他的矛盾。
亦害怕自己的。分明厌恶着作为替代品陪在他身边,却又在这一刻为他的眼泪动容。
我讨厌这种矛盾。
俱乐部。已是深夜,楼里没什么人了。两栋大楼没多少亮光,像矗立在黑夜中的两只巨兽。任风吹雨打,它们也不准备动摇。
衣服湿透了。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感应灯一步亮一步灭。偶然回头,看到反光瓷砖上我留下的脚印。
狼狈拖沓,与我一般。
“茉哥?你去哪儿了?怎么淋成这样?”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叶枫烨。这是一队的训练层,他没道理出现在这。
“你怎么在这?”
“我来帮姜芝拿点东西。”他也不遮掩:“陈晓的。”
“……这样。”
“不说这些,先进屋换身衣服吧!”他有些焦急:“你看看,这都湿透了,不赶紧处理一下要感冒的!”
所有的思考在他面前停滞,似乎成了一个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机器。掏出卡,进门,开灯。
一片狼藉。阮明安是个爱干净的人,我便存心把屋子整得很乱,好让他别进我的门。却不想没拦住他,倒是让我无颜面对叶枫烨。
“抱歉。”我也懒得找借口:“我这儿有点乱,让你见笑了。我自己处理吧,就不麻烦你……”
结果他人已经在我的衣柜跟前站着了。
“这是衣柜吧?我可以打开吗?给你找几件干净的衣服。”
“……可以。”
廉价的衣服。那些从我十七岁穿到现在的破旧短衫都挂在上头。偏旁边还挂了阮明安送的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诡异到让人一眼就知道这衣服出自谁手。
真是,像又被扒开一层一样,实在羞耻。
“我不怎么买新衣服,随便拿一件就好了。你坐着,我来。”
“这些衣服这么薄,你洗完澡出来会冷。介不介意去我那边?”
我看向他,一时没读懂他的意思。
“呃,就是,我最近刚买了新衣服……就是有点小,还没来得及去换呢。刚好厚度合适,你去我那吧!”
“不用,不麻烦你……”
一个喷嚏。挺不争气的,连带着脑袋也嗡嗡响。
“你看你都要感冒了,就别跟我客气了。走吧,我那儿没人——我保证。”
他来拉我。不得不说是能把发病的陈晓制服住的人,我感觉他要是想,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征求我的同意,直接把我掳过去都完全可行。
绕过一层,去往另一栋楼。刷卡开门,扑面而来一阵甜香。
“卫生间在前头左边。我这儿的热水上得没那么快,得先放一分钟才有。茉哥你先去,我给你找衣服和毛巾!”
他窜进卧室。翻箱倒柜一阵,又快步跑出来。
“忘了烧热水了,你看我这记性。”
打开开关。水倒进干净的玻璃壶,屏上的温度和电脑的呼吸灯一同闪烁。桌上很干净,除了电脑和外设就是几本书。
“《金融市场与金融机构》《投资学》……你还看这些么?”
他顿了顿:“就是一些专业教材。这不是还有几个月就期末了吗,就当提前看书复习了。”
然后着急地把它们收走。书一拿开,就露出压在下面的拆了包装的苹果糖。小小的一颗,清透的彩纸反射着键盘的灯光,Destiny的英文字母若隐若现。
“水放好啦!”他试了出来,甩甩手上的水滴,把毛巾递给我:“快去吧,再冻一会儿真该感冒了。沐浴露和洗发水应该都还有,如果需要什么你就叫我!我给你拿!”
关上门。水的确已经热了,镜子上都起了一层薄雾。窗户内侧有许多雨滴,想来是他刚刚关上了窗。
“真细心啊。”我想。从前跟何清在一起的时候都用公共浴室,下雨了也只能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洗。到了阮明安那,浴室从来都是在酒店。密闭、隐私,再未见过会漏风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