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92)CP,番外
“茉、哥——”叶子绕到我身后:“在想什么呢?你都不理我。”
我回过神。继续揉起面,并不给他回答。
“哇,好圆的面团。”他伸出手,想戳戳其中的一个。又怕成了给我捣乱,小心翼翼地征询我的同意:“我可以摸一下吗?”
“随你。”
他像是得了什么宝藏。捧起一个面团,手指贴上去。不过轻轻接触,便在面团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凹窝。
指纹的凹窝。
“茉哥,你可以教我揉面吗?”
“……很难。你做点别的吧。”
“好!需要我做什么?”
“把松露洗干净。”
“嗯嗯!”他解开塑料袋,把松露倒进盆里。哐啷哐啷,像是丰收的具象化:“用清水洗吗?”
“要用刷子刷。不用太细致,刷两道就好了。”
“好嘞!”
他端着盆进了厨房。我以为他会在厨房里待很久,却不想他接了一盆水来,又坐到旁边。
“怎么了?”
“想让你看着我刷。”他笑:“我没弄过松露,万一弄不干净呢?你看着的话就可以随时纠正我了。”
“……没什么弄不干净的,慢慢刷就是了。”
“嗯嗯,我慢慢刷。”
我没再说话,他也没有,我们就并排坐在餐桌旁。刷子的声音细小又均匀,偶有面粉浮于空中,在暖黄的灯下飞扬。
“这么多够了吗?”我问。桌上摆满了面团,不多不少,将将十五个。
“够了……?”
“是够还是不够?”
“唔,感觉不够。”
“……十五个不够?”
“一个月有三十天呀。就算每天早饭只吃一个也只能吃半个月,我觉得不够。而且你也要吃,就更不够了,要不多做点?”
“我不吃。”
“啊,为什么?”
“因为我要回家。”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片刻,又仰头看向我:
“那茉哥,你再做十五个。就当是给我做一个月的早饭,不然你不在的话,我只能每天吃楼下的包子豆浆了。”
“包子豆浆不好吃吗?”
“我觉得没有你的松露饼好吃。”
“可你都还没吃。”
“那我不管,反正肯定没有。”他举起一团松露:“当当!茉哥你看,是不是刷得很干净?”
“松露要用流水去洗,你这样看起来是干净了,实际上里面还藏了很多泥。”我把那盆松露端进厨房:“给我吧,我来弄。”
像是开启了什么一键跟随。我前脚刚进去,他后脚就跟了进来,就算什么也没干也要在我身边晃。
“……我来就好,你去坐着吧。”
“没事儿,我就进来试试水温。最近热水器好像坏了,总是出不了热水。马上换季了,还是得有温水才好。”他把手伸到水流之中:“嗯,温度刚好,你试试。”
他握住我的手,一同放进水流之下。水蔓流过我的皮肤,温热、轻柔。分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触感,却让我在那几秒里短暂地觉得——
我似乎还活着。
“我看网上说松露要切。”真是一刻也闲不住,拿了把菜刀就要来自告奋勇:“烤饼也是吧?要碎一点才香。”
“用小一点的刀吧。给我,我来。”
“不行,你都干了很多了,我不能坐享其成。”他把刀收得紧紧的:“我来切,就是刀工不太行,切出来估计会很难看。”
“……所以我来。”
“没事啦——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茉哥你去揉面,等你再揉十五个面团出来我就切好了!”
“十分钟我可揉不出十五个面团。”
“嘿嘿。”
令我意外的是,他切的松露意外地碎。颗粒分明,却又不至于细成粉末。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刀,但如果真的是那把大菜刀,能切成这样,只能说天赋异禀。
“先烤饼芯吧。”松露不能过度烹饪,我便把面和玫瑰酱心放进烤箱。凭感觉定了个时,等半熟的时候再拿出来洒松露。
却不想我的感觉出了错。一锅饼出炉的时候过度熟透,玫瑰酱流出来许多,松露也变得又干又硬。香味倒是还在,只是口感,实在算不上多好。
“……抱歉。”我说:“不太会用烤箱,火候出错了。”
“没事啊,我觉得很好吃!”他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圆圆的饼咬掉一口,玫瑰酱被他大快朵颐。一些松露屑掉到盘子里,他夹起来,悉数吞吃入腹。
然后他皱了皱眉。很微小的动作,以为能逃过我的眼睛。
于是我想,也许他并不是真的觉得好吃。至少松露,对他而言下咽并不算轻松。
“不用勉强自己。”我握紧了筷子,筷尖不自觉地压上饼芯,把里头的松露碾碎:“不好吃就别吃了,没必要为了哄我开心说这些假话。”
就像何清的父亲一样。他不喜欢,他瞧不起我,所以他从不掩饰。直白地将我的感谢说成对何清图谋的加害,毫不留情地将我奉上的烤饼踩碎。这些我早都经历过一遍,所以我不介意叶子再来一遍。
我不介意。
“我没说假话。”他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倒上一杯温水:“我只是被噎着了。”
“……”
“真的,真的特别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烤饼。”
“你觉得好吃在哪。”我问:“面?玫瑰酱?还是松露?”
“都好吃。”
“应该是松露吧。面只是普通的面,玫瑰酱也是现成的玫瑰酱。除了松露之外,这跟普通的玫瑰饼也没有什么区别。可能你只是觉得松露很贵,因为它贵,所以很难说它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