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和谐的灰姑娘(24)
烟味越来越重,骆绎声抽完一根,又接着点了一根。
李明眸有点后悔装昏迷了,她一闻烟味就会咳嗽,但是昏迷的人应该不能咳嗽吧?她拼命忍住咳嗽的欲望,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昏睡的人。
第二根烟才刚点了一会,床脚断续发出的悉索声就停止了。大概有两分钟,李明眸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一室安静。
又过了一分钟,李明眸忍不住再次睁开眼,发现骆绎声睡着了。
他靠在她床脚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手里还夹着那根燃着的烟。
李明眸想起蓝发女生说的,她说他今天忙了一天,眼睛都累红了。
骆绎声可能是真的累到睡着了,夹着烟的手指松松的,那根烟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他夹着烟的手指正对着床单,烟头掉下去,肯定要烫出一个洞。
李明眸看着那根烟,心里有些纠结,不知道要叫醒他,还是要趁他睡着,帮他把烟掐灭。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门口又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吱呀”声——又有人进来了。
这次进来的仍然不是失职的船医,而是消失已久的沈思过。
自从两人在甲板分别后,李明眸一直没有见到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以为沈思过是听说了她晕倒的事情,特意过来看她的,于是连忙闭上眼睛,等待被检阅。
沈思过的脚步声渐渐来到床边,李明眸能感觉到自己头顶多了块阴影,可是等了五分钟,也没等到沈思过有什么表示。
骆绎声好像还在睡,沈思过没有叫醒他。他似乎也没有打算叫醒李明眸。
也不知道沈思过进来是干什么的,明明这么大个人杵在床边,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李明眸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掀开眼帘,想作出渐渐醒来的样子。
可她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因为压根就没人在关注她。
沈思过站在床边,背对着李明眸。他正专心地看着骆绎声,对李明眸的“醒来”一无所觉。
李明眸看着沈思过的背影,觉得他靠得骆绎声太近了——他几乎是贴着骆绎声的脸在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而骆绎声还睡得跟只猪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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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深渊 这人夫真不是个好东西
一股奇异的直觉袭上李明眸心头,她总觉得自己要立刻醒来,马上说点什么,不然紧接着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在她犹豫的时候,空气中突然泛起一股水腥味,像是死水潭里沉积了无数腐败的鱼虾。
她被这股腥味熏得直欲作呕。那股恶臭如此浓烈,将室内原本弥漫的烟味彻底淹没,无孔不入地充斥着整个空间。
她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那股臭味变得如有实质的时候,她看到沈思过歪了一下头,然后缓缓地靠近骆绎声……
如果她没有看错,她觉得沈思过这个姿势,是想亲骆绎声的意思——嘴唇对嘴唇的那种。
可他们不是继父子吗?所有人,海大的人,媒体的人,都说他们是模范的继父子关系。
她看完媒体信息,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认为沈思过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和继父。
李明眸的脑子一团混乱:是她误会了沈思过此刻的动作吗?
毕竟沈思过是一个如此完美的人……
她刚这么想完,惊悚的一幕就发生在她眼前:
沈思过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拉着,过分苍白的皮囊犹如羊皮纸一般,缓缓地从中间撕裂开来。
那场景就像是在揭开一层伪装已久的画皮,随着人皮一点点剥落,隐藏在其下的真实面目逐渐暴露出来……
从额头往下,沈思过的身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裂缝一路撕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将他原本和善的面容割成两半。
这副皮囊如同一件破旧的衣服,从中间向两边缓缓剥落开来,逐渐显露出内部的模样。
被皮囊包裹在里面的,是一个恶心至极的怪物。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是被水泡烂了的腐肉,表面布满大小脓包,那些脓包有的已经破裂,流淌出黄绿色的黏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明眸的瞳孔急剧收缩,冷汗如雨点般从额头和后背冒出,将她的衣服浸湿。
她之前所有的判断都被推翻了:表现得完美无缺的沈思过,看似幸福的家庭,还有所谓治愈创伤的舞台剧,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她搞错了,沈思过根本不是什么模范幸存者。
从来不存在模范幸存者。
就在她因为惊恐而全身发麻时,怪物的脸如同肉花一般缓缓盛开,扭曲的花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骆绎声的脸逼近。
肉色花瓣每逼近一分,李明眸的心就揪紧一分。她仿佛能看到那些花瓣上的黏液即将滴落在骆绎声的脸上,想象到骆绎声即将要被那恶心的怪物包裹其中的可怕场景。
她再也等不下去,猛地坐了起来。
就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医务室的门又“砰”地一下,响得很大声——这次是船医,他终于回来了。
他说着话,快步走进来:“过时间了,输液管拔了吗……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他看着坐在床上,满头大汗的李明眸问。
李明眸盯着床尾的沈思过,只见船医进来后,他还维持着那个将亲未亲的姿势,离得骆绎声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