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116)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股咸湿的水汽,吹得码头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许无咎也跟着一起过去港城,这会儿正领着码头的人手脚麻利地搬箱子。
陆阑梦和温轻瓷坐在邮轮二层的窗边,一个喝着热乎乎的咖啡,一个则清清冷冷地饮茶。
“我去淞山见阿姐的那几日,你在做什么?”陆阑梦好奇问道。
她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薄呢大衣,法式的剪裁,收腰,下摆微微张开,领口露出一圈白色的高领毛衣,是羊绒的,软软地贴着脖子,衬得那一截颈子越发白细,毛衣底下是条灰色的阔腿裤,裤脚刚好盖住脚面,露出一双裸色的高跟鞋。
头发没有盘起来,只是松松地披着,被风吹起来,轻轻拂在脸颊上。
白皙的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不显眼,在日光下泛出点点柔光。
“去陆公馆了。”温轻瓷饮了口茶,答她。
她的头发规规矩矩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子别着,低头时,露出干净的后颈。
“你去那做什么?”陆阑梦下意识蹙眉,对那地方的嫌恶之意溢于言表。
“找陆慎,谈了些话。”温轻瓷没打算瞒着陆阑梦,“为我太太,跟他做个了断,以免日后再有什么相干。”
“他欺负了你很多年,我总得去一趟,同他要个说法。”
“以后,你是你,他是他,阿梦,你自由了。”
“……”
陆阑梦沉默不语。
可眼底,却升起一股热意。
片刻后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撑着桌沿就要凑上前,想要吻温轻瓷。
桌边的人却比她先一步放下茶杯,起身往楼梯边走去。
陆阑梦楞了一下,问道:“干什么去?”
温轻瓷在栏杆边侧眸,看了看陆阑梦,眉眼依旧清冷,神情却无比温柔。
“去码头。”
陆阑梦想要跟着去,温轻瓷却用眼神制止,并不让她下楼。
“码头上在搬货,风大,别乱跑。”
“很快回来。”
“等我。”
说完温轻瓷就下去了。
陆阑梦只好起身走到栏杆边,单边肩膀抵着,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望着一路走下船的温轻瓷,活像块新鲜出炉的望妻石。
温轻瓷不像她那样怕冷,只穿了件衬衫,衣摆在腰身处收窄,夹在西装裤里。
目光从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腿,再从腿滑到脚踝。
大小姐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离开时,温轻瓷那张脸还是清冷的,可那清冷里,好像掺杂了一点锋利。
陆阑梦不知道她是要去做什么,便目不转睛地看她,生怕一个错漏,人就不见了。
走下船后。
温轻瓷在人群中慢慢地前移。
最终在几个正打打闹闹,拿着弹弓嬉戏的小男孩边上停下来。
领头的那个孩子见到温轻瓷,就立即把自己手里的弹弓给了温轻瓷。
然后温轻瓷随手捡起一枚石子,弹射出去后,精准打在了不远处钉在木桩子上的靶心。
小男孩们都兴奋极了,一个两个围着温轻瓷拍手。
温轻瓷继续说话,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打弹弓。
陆阑梦看得一头雾水。
这人,什么时候对弹弓这么感兴趣了。
待温轻瓷回来,陆阑梦上前揽住她的腰肢,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上去。
“你想要弹弓,到了港城,我给你买,用不着抢他们的……”
温轻瓷没回她的话,只是弯起唇角,轻松一个跨步,便绕到了陆阑梦身后,将人环抱在身前。
温热的指腹,先是轻轻抬起少女的下巴,而后指向一个方向,示意道:“那边。”
陆阑梦顺着温轻瓷的指尖看过去,发现那群孩子拿着弹弓,跑到了一只大箱子后边。
另一头,一个穿马甲踩小皮鞋的洋人小男孩正站在小吃摊边,买了碗炸云吞,刚端在手里,就被飞来的石子打中额头,屁股,手背,云吞翻在身上,被暗算,再加上洒了吃的,一时间皮肤又烫又疼,气得他不停跺脚,骂了一长串的英文。
隔得有些距离。
但陆阑梦眼神好,认出来,被打的那人,是路易斯。
小男孩们得逞以后,冲着路易斯做鬼脸,而后就头也不回地跑离了码头。
路易斯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那些男孩的长相,再加上受了伤,又对路不熟悉,跑不过他们,简直快气疯了。
气到极致,就开始嚎啕大哭。
而周围不少人在看,却都是冷眼旁观。
这热闹,陆阑梦看得挺开心,只是有些好奇侧过头,问道:“你是看见他,才下去教小孩玩弹弓的?”
温轻瓷回她:“嗯。”
“他喜欢吃炸云吞,家里人不让他吃外边的东西,他是偷跑出来,身边没有打手。”
“那几个小孩,我教了一段时间。”
“……噗。”
“好啊,背着我,闷声大干事。”
陆阑梦反过身,两条手臂圈住温轻瓷的脖子,将人拉近到自己眼前,爱意几乎藏不住。
温轻瓷淡笑不语,而落在少女腰肢上的一双手,却无声紧了紧,几根指腹掐在腰侧的凹陷处。
陆阑梦收腰的那个地方,刚好够她一只手放上去。
她知道,陆阑梦最受不了的,也是这个地方。
像是钥匙插进锁孔,像是邮轮停进港湾,像月亮落进云层的缺口。
她的手指嵌进去,严丝合缝。
少女浑身一颤,下一刻便踮脚凑到温轻瓷的耳边,张唇,轻咬了一口耳垂,银丝拉长,嗓音甜得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