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19)
见温轻瓷这会儿稳稳从水里取出一根毫针,针尖出水面时冒着闪闪的寒光。
她呼吸不由地发紧。
再次生出退缩的意图。
最终,还是忍住了。
撇开脸,不敢看针灸的过程。
于是第一针下去时,陆阑梦只觉得腕上微微一麻,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尚能忍耐。
而后温轻瓷撚转起了那根针,那难忍的酸胀感便自指关节弥漫开来,磨人得紧。
接着是第二针。
第三针。
这样的疼痛,还在陆阑梦的忍耐范围之内。
直到那根稍微粗一些的三棱针被温轻瓷拿起,对准她左手大拇指的指根,猛地刺进去。
尖锐、清晰、毫无缓冲的刺疼感,令陆阑梦鼻头一酸。
身体本能地对抗疼痛,做出反应,眼眶发热,涌出泪花。
她疼得下意识要挣扎,温轻瓷却似是早有准备,快速屈指在她后颈正中的位置敲了一下。
陆阑梦登时就失去了力气,全身僵直麻痹,而手腕被温轻瓷牢牢按住,整个人几乎都动弹不得,像极了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陆阑梦刚要开口骂人,一方帕子就冷不丁地塞进她嘴里。
她惊得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温轻瓷。
她没想到这人如此胆大妄为!
竟敢用帕子堵她的嘴!
与此同时,温轻瓷在她耳畔淡声解释道:“这里淤堵得厉害,需要放出旧血,新血才能活,大小姐忍耐片刻,短痛长舒。”
塞帕子,手指难免会蹭到那湿热滑腻的唇腔。
是以抽出手时,温轻瓷感觉到一股迎风而来的凉意。
因沾了陆阑梦的唾液,又不能及时清理,她着实不适,眉梢厌烦蹙起,明知陆阑梦在看她,却并不与之对视,敛神,认真清理指关节里的淤堵。
后侧楚不迁刚一动,温轻瓷便开了口,嗓音漠然。
“若乱动,针尖错位,伤及筋脉,她这双手就此废了,楚护卫撚清楚,卖咗你全部身家,可够填补?”
楚不迁立即收了动作,只是手臂依旧举着,勃朗宁的枪口黑黢黢地对准了温轻瓷的脑门心。
佣人瞧见枪,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温轻瓷这个当事人却心无旁骛,用针片刻,就利落拔了三棱针。
随后,她掌心包裹住陆阑梦的手背,左右手拇指用力推拿挤压,一滴深紫近黑的血珠子便冒了出来。
因陆阑梦手指雪白,那点血迹格外触目惊心。
在一次次的无情挤压下,陆阑梦痛得泪眼朦胧,晶莹眼泪一颗接着一颗。
她甚至看不清温轻瓷的脸,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房间内气压极低,犹如暴风雨前的一点宁静。
连小客厅那头门口站着的佣人们,后背也都感受到了寒意,不免有些紧张。
待挤尽淤血之后,温轻瓷便拿了盘子里的消毒棉球,替陆阑梦擦去血渍,再敷上一小块温热的艾绒垫,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扯去那堵口的帕子时,她才顺势看了眼陆阑梦。
少女那鸦羽般的睫毛已然被泪水濡湿得发了亮,脸颊、耳根和鼻尖都浮了层浅淡的桃粉色。
一半是因为疼的,一半则是因为羞怒。
湿漉漉的狐狸眼怒瞪着她,像是恢复力气,就立刻要扑上来,咬烂她的喉骨。
陆阑梦好不容易攒了些力气,眼下望着温轻瓷那张脸,却迟迟打不下去手。
不是她感激温轻瓷。
而是她手疼!
如此贸然打过去,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行径。
楚不迁早已举枪上前,此时枪口重重抵在温轻瓷的额心位置,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要打爆这狂妄之人的脑袋。
第11章
饶是被枪口抵着头,温轻瓷依旧一脸平静。
她拿了旁侧叠放整齐的手帕,沾了些沸过的水,垂眸擦拭着那几根沾过陆阑梦唾液的手指。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陆阑梦只感觉手指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烧灼感,一股子暖流从手指关节处缓缓扩散开,那原本一动就疼的筋腱,仿佛被解开了束缚。
陆阑梦尝试性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的确是没刚才那样疼了。
眼底的怒意散了些许。
令楚不迁收起枪。
她问道:“这是治好了吗?”
温轻瓷答她:“需一周施针一次,共五次,可根治。”
“但痊愈后,大小姐用手需注意,太频繁使用,会有复发的可能性。”
听到这,陆阑梦沉默了。
她不能放弃钢琴,这是姆妈生前最喜欢的乐器。
姆妈的死,直至今日她也没查清楚内情,不能连她最喜欢的事也坚持不下去。
钢琴必须勤奋练习才能出成果,手不可能不用。
就是痛死,她也得在钢琴上做出点成绩,届时荣登报纸,才好烧给姆妈看。
陆阑梦疲倦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温轻瓷也没离开,去书架前拿了上次没念完的小书,而后坐到床沿边。
她不需陆阑梦发号施令,总是自觉办差。
耳边传来陆阑梦恹恹的声音。
“你侄女,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毛病?”
“阿沁没有。”
陆阑梦睁眼看她:“为何她没有?”
“钢琴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而教会的唱诗班,只有非礼拜时间可以短暂使用一下钢琴,阿沁练习机会太少。”
再加上嫂嫂知道学钢琴,手是最为重要的,平日里不仅不让阿沁做重活儿,还会给她定时推拿,放松手筋,是以阿沁的手,没有任何毛病。
没染上时还好,一旦有了病灶,要想彻底恢复,是很困难的事。